李虢儿如今已然七岁，冬日里一

说着便教苏严去中书门请谢洵来看。

李虢儿见此，笑地：“阿爹偏心，这样的风景只想着谢相公，却不想着虢儿也想跟阿爹一起看呢。”

此刻殿中寂静非常，谢洵终于敛衣行了一礼，开打破了沉寂:“臣已将圣人发落刘宏词的制诰了结。从此往后，圣人可枕无忧了。”

幸而此时已到了紫宸殿的殿门外，苏严止步回，想将那六角灯从谢洵手中接了回去，正好看见他尚未来得及掩饰的瑟缩样，笑开:“外面是冷得了，谢相公快去罢，大家还在里面等着呢。”

“谢相公宽和。”萧韶不再多言，只笑，“请去罢。”

萧韶尚未开，李虢儿已然笑眯眯地接：“好风景。”

李玚闻言，总算将目光从奏疏上移开，拨了几分分给谢洵。等到他将目光完全放在谢洵上的时候，眉梢角又显了谢洵往日里看惯的缱绻。李玚默然许久，试图从满腹思绪中挑了一句最温和的：“太傅病重，张刘等人外，如今中书门的相公便只剩崔承祖与杨绅了。从前秉笔宰相在中书门诸相中换，朕想着，今后便由卿独秉国钧罢。”

“臣在。”谢洵已然直起来，只恍若不觉似的立在御案前悠悠地笑，“圣人吩咐便是。”

忽有一晚妆初了的挑女疾步上前，角带笑地向谢洵伸手去：“谢相公把灯给婢罢，燎亮得，想来谢相公该看得清。”

【贰拾玖】桃李又风

坐着的年轻圣人见他如此不由眉一沉，犹自压着气：“你就非要这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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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严闻言眉梢一动，却默然不语，见谢洵亦未将那灯转递给萧韶:“左右就这几步了，无妨。”

李玚立时被他这带着几分讥诮且不在意的语气激了几分羞恼，勉将起的怒气，语调却是捺不住地渐渐扬了起来：“谢望！”

谢洵忍不住轻笑声来。

李玚笑向她：“正是这样。”

谢洵提步拾阶而上，等到了紫宸殿才发现殿中唯有坐在御案前的李玚一人，连那撰写起居注的黄门都不在。李玚早听见谢洵来了，却连角都没能抬上一抬，他只静静地看着御案上的一封奏疏，沉默许久。

谢洵颔首，却没将灯送还，秾丽堪可晚唐词的眉在已近阑珊的灯火映照更是添三分艳。只是苏严离得近，不无诧异地瞧清了他底的乌青和苍白的面，心觉得他似乎比之从前又消瘦了些。

来他是郇弼边的人。此时一阵朔风过，仿佛裹挟着墙外的萧瑟气息，得谢洵平白打了个冷颤。即便着大氅也抵挡不得。

谢洵面上不由一奇，然后施施然笑叹：“圣人便这样信任臣么？倘若日后臣成了第二个冯昭辅，想起今日的事来，该如何自呢？”

似有香冷瑶席。

很快便了腊月，早霜启，雪又降。至夜，大明东紫宸殿中，李玚将李昉抱在怀里，携了来看望幼的李虢儿行至殿门前，望着殿前的雪成纷扬之势，回首向一旁侍立的萧韶：“你瞧，又雪了。”

一语既，谢洵忽然觉得仿佛李玚说甚么话来都理所当然得顺畅许多。可李玚偏偏甚么也不再说，只有些无奈恼怒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