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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已是承徽元年的十月，安城算是了旧历里那日在尾而昏危中，始冰而地始冻的冬日了。虽则如此，却也十月南天尚暑襟，仍旧有半扉素、几朵夭红开在太池旁，暂缓了那已渐渐侵的寒意。若再往后看，大约还该有竹外疏携香冷瑶席，翠禽小小宿于苔枝缀玉。

“无妨，就连郇弼那样的中贵人也知抱君知遇之恩，难不成臣还比不得他么。”谢洵轻笑一声，伸手在李玚肩拍了一拍，“就快了结了，圣人勿忧。”

说话间李玚觉得冷了，而怀里的人纤细而孤冷，而那紫衣上绣的图纹尊贵而疏远，一丝度也没能教他汲取到。他不知先帝离去时握着杨公赡衣角时是个甚么滋味，但如今他只知，即便事已至此，他也无放手之意，末尾从中泻呜咽之音：“谢郎，你许了朕罢，朕甚么也不教你顾着，你只站在朕的侧。”

李玚望着谢洵，眨了眨睛，已然落泪来。他蓦然将谢洵揽怀中，开已然颤抖，咬忍了许久方才镇定来，恨恨地：“朕没错。冯昭辅是逆臣，郇弼已将他的罪名写，他桩桩件件都牵扯在，朕并不曾冤了他。”

听得谢洵的劝解，李玚立在原默然片刻，忽地携了他的手往太池之向行去。

夜来是李玚从前赠与谢慈的一只通雪白的鹦鹉，原本拟了雪衣的名字，后改唤作夜来。这其中还有则本事，这本事细说起来亦非大事，不过那时谢慈一心照看李昉，对这顽也不甚上心，遑论只是个名字。一旁的崔雪蘅反倒是不动声地轻轻提了一句:“这雪衣的名字，仿佛是明皇贵妃的故典？”

后失了兄弟，哀毁过度也是难免，圣人不必过于烦恼。倒是外间诸事尚未得个结果来，如何就不教臣查去了呢？”

皇后谢慈偶然想到近来圣人囿于国事，自己又染了时疾，未免辜负太池旁景致，便命人撤了那上的金铃，以供显见得稀疏几许的鸟雀赏顽。崔雪蘅亲自将豢养夜来的鸟笼抱至太池时，偏巧遇上了苏严，苏严是认得崔雪蘅的，便赶忙上前笑问:“崔娘好，怎的亲自劳动？”

崔雪蘅定神认了认，才想起这是前日所见的那个在郇弼旁的黄门，便驻了足笑应:“夜来汽，宣微殿有些了，如今的时节，殿前的缸翁里也没什么好景，殿便教来照看它。”

于是李玚听了隐隐有些抑抑，细想起来究竟是自己失于计较，便不再多言，只改容笑:“皇后博闻识，仍旧自己拟个可意的罢。”谢慈是人如其名的慈柔端和，自无不可，颔首应了。

谢洵只是沉默，任他揽着自己，许久才轻声开，却问了另一件事：“圣人不教臣审问张夷则的族侄，可是知背后牵扯甚多，不想教臣树敌了么？”

等到隔日李玚来时便听见崔雪蘅将那鹦鹉唤作“夜来

李玚一僵，低声：“是朕糊涂。”

谢洵淡淡地：“若是圣人起初便不教臣这件事也罢了，如今臣为着这件事开罪的人已非一二，此时，圣人是想教臣死无葬之地么？”

李玚呼一滞，随后便语声微弱地笑：“谢郎聪明得，朕甚么心思也瞒不过你。”

“甚么？”李玚似乎没听明白，“甚么晚了。”

谢洵似是在笑，但那笑中也带了许多疲倦，他低声：“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