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崔雪蘅去后，郇弼方向苏严招了招手：“如何？”

“嗯？”郇弼闻言眉心一蹙，立时便站了起来。他那浑浊的目中摄骇人的光，将几上的灯扫落在地，几滴灯油还洒在了苏严的脸上，苏严不敢躲避只得生生受了，耳畔犹闻郇弼因恼怒而刻的厉声，“你说什么！”

苏严撑着伞漏夜将消息传到东时，正遇见郇弼在跟崔雪蘅说话，崔雪蘅量挑容清秀，开是一把清凌凌的好嗓。郇弼见他到了也不令他回避，只笑指着他向崔雪蘅：“这便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在南当差的监了。”

郇弼接过那册书卷，翻开一看才发现那是一卷经文，乃是释法海所撰的，怒极反笑：“……他这是旨在告诉我要小心因果报应吗？”

这其实是没甚么好想的，他并不是一个好丈夫。可冯昭辅于黑暗寂静中睁着睛，冷静地想：若是真有不问苍生问鬼神的事，那么幽都也该有的罢。

“阿兕儿，九泉之，我亲来向你请罪。”

李兕年轻时毕生的聪明才智全用在了兵事上，自从嫁给了冯昭辅，心思便移了许多给丈夫。她从前既然能瞧不起科举仕的举，自然也能在蛛丝迹中觉查冯昭辅日渐逾越的心思来。

大楚江山是李家江山，李兕作何选择不言而喻。她自嫁给冯昭辅后对他所作所为并非全不知晓，不过是不痴不聋，过得勉糊涂，如今侄儿的江山见便要不稳，她也就清醒了。

苏严面上立时显慌之，连忙叩首：“邢国公将这册书卷给小人时并未翻开，小人以为说不定便与公公要

冯昭辅死于承徽元年九月二十三，那日雨仍旧未停。

李兕的死着实是个意外，却也不能算是意外。

等苏严脚步踉跄地离去，冯昭辅肩背笔直的靠在冷的墙上，却听不见外面淋漓的细雨。

那时冯昭辅与李玚的关系尚未到无可缓和的地步，李兕善兵而不善政，自然也不能瞧于光摇碧雪中的飓风来，只能隐隐约约地觉丈夫日渐一日的沉脸。

，也信得真些……你去罢！”

郇弼闻言仍是八风不动的笑模样，蔼然：“你总是多心，我并没有那个意思。”

囹圄中凄冷而黯淡无光，他想起自己已然故去的妻来。

苏严从袖袋中取一册书卷：“这是他临死前教给小人的。”

往后的几日安城起了小雨，映阶青藓，秋雨霏霏。

那语调中带着莫名的温和。

苏严收伞上前走了几步，随着郇弼了他的居方屈膝跪：“邢国公耐不住刑，已经死了。”

崔雪蘅收了笑，将目光从苏严上收回，尔后轻叹一声，又笑：“郇公公的婢是知的，不过多说一句罢了。婢在宣微殿还有事，便先不叨扰公公了。”

冯昭辅忽然笑声来，囹圄之没有旁人，故而并无人听见他的喃喃细语。

怀疑便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崔雪蘅挑起眉梢向他看了过来，随即微微笑：“公公取笑了，婢不过是偶然跟公公聊几句，哪里就值得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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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冯昭辅比她想的无耻更甚。李兕生豪阔，不屑诡之事，终于被枕边人亲手递了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