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似有凄楚，却很快被一阵笑声盖了去。她一惊转首，见一赭黄异文服的青年从树里走，向正厅里坐着的谢洵笑：“谢郎，朕无事时来你家听角倒也是好的，不想你家小妹竟是这般的女儿。”

七月二十七日，李玚幸谢府。

琅嬛的劝说并未教谢慈展眉，她心一时有无数的狐疑拟，却皆不能外，只得默然不语随着引路的琅嬛往李玚与谢沁所在的正厅行去。

此刻月光皎皎，洁白如银，几可邀女恒娥，不时还有微风阵阵，拂的人通泰。一时岑寂，李玚轻声：“不止礼，就连阿娘也一直劝朕重立皇后，说是观音年幼无母，不成个统。”

，着分明而真切的笑意，险些让翟拂忘了她初来时的失态。

谢洵此时已从正厅款步走，见小妹面上略带不愉，就知方才李玚极平常的话到了谢慈的心里便换了意味，却碍于份不能此时开解，便：“圣人正厅去罢，阿慈也来，此又无可赏，果虽已备好，也

这本是句谢洵随开的顽笑，李玚自然也清楚，却仍是忍不住想起那个已然故去的宁折不弯，艳丽傲的女，连带对这未曾谋面的谢家小女也有了好奇，便笑接：“既如此说……谢郎先教她来罢。”

谢洵暗暗吐了浊气，似乎想起什么似的笑：“圣人前时还与臣说要迎臣的小妹为后呢，如今小妹便住在臣的府上，圣人可要一见？”

途径中虽不见海棠，谢慈却仍旧抬了来时提着的灯映了映那棵已谢了的石榴树，低低叹了气缓缓：“玉刻冰壶，斓斑似带湘娥泣。萧娘初嫁嗜甘酸，嚼破千万粒。”

此时郑晔已然教她看顾着睡，若再迟一刻她也是要卸钗环的了，闻言只得重新妆饰，披了一件衣裳挑灯门。夜来风重，她以锦帕掩咳了几声，低声向那琅嬛问：“可知是何事么？”

谢慈立时就有了羞恼之意，在心里一过已知前这人的份，便也不敢问责，只开：“家见过圣人。”

来唤她面圣的琅嬛却：“没有错，娘只去罢。”

昭宗李蒨在位的永圣年间，昭宗亲自择了她的谢懿太妃，她偷偷的学了贾氏窥帘隐在珍珠帘后瞧这以后的夫。可李玚不是韩寿，没能勾起小姑娘的别样心思，反教她隐隐觉觉得这少年郎的郁神太过，这便瞧了她与三哥哥的不同——遑论言调笑，便是多看一都觉着不安。后因她少年时被养在闺，门便是嫁，更是不曾结识朱紫客，故而那琅嬛叩响门扉同她说圣人有请之时，她疑心自己听错了。

谢慈居于谢府的时日里自然是不能日日都见到谢洵的，好在她对此倒不甚在意，在她幼时为数不多的记忆里是更愿意亲近谢沁些的。谢沁善雅谑，十六岁时便不知成了多少女的闺梦里人，谢洵虽是名满西京的姿容，与谢沁相比便总觉着与她疏远许多。只是有个经年不见至亲的缘由，如今这样反教她觉得安心些。

琅嬛听了谢慈的问话只笑应：“婢心里想着，大约是圣人思念故明懿皇后，听说她的姊妹在此，才起了召见的意思罢。倒也不拘着是这么事，娘只去就是，圣人传召可实在是意料不到的喜事了。”

谢慈是见过李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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