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李祁却仿佛忽然起了兴致，非要在此问一个结果来，不依不饶地笑问：“孤心里着实疑惑，还望将军谅，给我一个答覆罢。孤记得将军在从前在安西于阗时还同孤说过‘有声名’的话呢，怎的如今又八风不动起来？”

年轻的将军一僵，心忽觉一阵惶急，脱：“那又有甚么好。”

李祁亦有些吃惊，伸手将那制诰接过看了一遍，笑：“崔相公远而来，怕也累了，不如先回节帅府歇息。将军的事，且容后再议罢。”

只是崔承祖有些猜测，觉得那似乎是个了然而讥诮的笑，但因为他温，便不多想，只盼着好生宣完这旨意，尽早回京才好。

峤这才起，神自若：“属不去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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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李祁在前面控制着跑的速度，节帅府离着大校场也不甚远，崔承祖很快便到了，在上往远看，但见大校场上旌旆鲜明。起先早有兵士快往大校场告诉峤圣人有制诰予他，峤便在大校场的将台上站着等了片刻，此刻见李祁引崔承祖往这里来，便立时了台。

峤却既不声也不起，只默默地望着崔承祖侧的李祁。

等崔承祖离去，李祁回首看峤时，竟见他仍旧跪在地上，不由发笑：“镇军大将军还不快起来，地上有甚么好东西。”

但他唏嘘之非止于此:大楚至昭宗李蒨一代息不丰，姊妹尤是稀少，到今上李玚膝唯有一女，宗室中的公主从前尚有几位，李玚姊崇徽公主早逝，次妹端宁公主和亲南诏，李玚尚未践祚便死于南诏宗室夺位之初，姑母息国大公主居摄元年病逝于安，而襄王女、李玚堂姊永安公主和亲吐蕃，年前亦是香消玉殒丧于战。细数来，如今的大公主已无人在世，而公主一辈，竟是也只剩安公主李祁一人。

他听过去岁那场发生在安西四镇的因天灾所引起的战，群山连绵纠纷，数万将士魂归幽都，国朝公主断带殉城，时黯淡惨悴之甚，纵未亲见，亦不堪闻。

当真是岂能将玉貌，便拟静胡尘。

她面上的疑惑不似作伪，峤却再清楚不过地知自己僭越了，于是他不肯再多说，垂首不语。

可李祁面上却没甚么慨的意思，只是在听见他取圣人制诰时挑了挑眉，角似乎噙了一缕微弱的、不明意图的笑

崔承祖见此连忙上前走了几步，至峤面前时才将怀中的制诰奉，郑重念完李玚的旨意。崔承祖念完制诰，将其递给峤时，却不见他伸手来接，便向他笑：“将军，圣人赐你镇军大将军的阶，又命你京以兵侍郎之职知制诰，此实乃浩天恩，将军如何不谢恩呢？”

她说完便命侧候着的军士牵至崔承祖面前。这自然是李祁给他的阶陛了，崔承祖自是心念，忙应声上而去。

“孤也不想教你去。”李祁伸手为峤整了整盔甲，微笑，“不过去了安，说不得便与妻妾，酒名相伴了，也没甚么坏的。”

话至此，李祁语中的疑问是真是假都已无关要

是以到了范便更是惴惴。不想他到范时，起先李祁竟十分谦和有礼，大异之前所见所闻，不免有些唏嘘。

李祁闻言一怔，迷惑：“你说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