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嬛因服侍谢洵日久，诗书对策都极通，如今听得有趣，反应了半晌才明白过来谢洵的顽笑话竟是用上了舒元褒考贤良方正时上策的那句典故，不由失笑了：“阿郎此言重于泰山，倘能回到少年时，竟是要同圣人谢罪的呢！”

谢洵颔首，抬手示意她落座。

阿蛮落座后，沉思片刻，展颜：“妾自安西来，得见古战场，又闻新丧，不如便为使君唱一曲曲罢。”

琅嬛忙取了衣架上的外裳与他穿上，嗔：“院里风大又冷，阿郎竟也不罩一件大衣裳么？阿郎这样不保重，等回了京，还不知家里娘要如何责罚呢。”

谢洵听到玉尖面、消灵炙时眉梢一挑，不由顽笑：“如此，便可算是饶了那百家之产了罢。”

一时琅嬛亲自将那好的十遂羹端了上来，侍候谢洵用膳时歪笑：“阿郎如今似乎也吃些清淡的汤饼之类，记得阿郎少年时在安家里可是吃过玉尖面、消灵炙的，却不想后来便也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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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洵听她讲话讲得真意切，笑续：“甲第纷纷厌粱，广文先生饭不足。我自忖不能同广文先生相较，便只得忝为甲第了。”

那份书札上只简单写了一首萧绎的：昆明夜月光如练，上林朝如霰。 朝月夜动心，谁忍相思不相见。

阿蛮一笑，似乎谢洵此言是意料中事：“可。”

听她一说，谢洵果然饶有兴致，将那碗十遂羹饮后起：“你去请罢，去院里才好。”

尔后那歌女将琵琶与红牙板放在一旁，不卑不亢地敛衣一礼，声音略显沙哑：“妾名阿蛮，见过使君。”

居摄二年七月十六，来大楚为永安公主求汤

这话带着无人时极难在谢洵上瞧见的自谦，琅嬛一时竟无言起来，半晌方明白谢洵这话仍旧是那些宽容的刻薄，便笑不答，只又为他盛了一碗羹：“白日里听见外有个娘唱歌唱得极好，门问了一问，竟是从安西来的，想着阿郎大约喜听，便留她在后院住着了。阿郎若是此刻闲了，不如听她唱首曲解乏罢。”

、海鰾白、石决明、虾魁腊，惯常的法是用、羊、鹑及决明、虾、蕈浸渍，清澄清，与三相和，里盐酎庄严，多为良。谢洵平素饮最味之，如今听闻琅嬛此言更是喜。门时谢洵想起白日里李玚命人送来一份书札，遂由着琅嬛为自己脱衣衫之后，又命后的仆从将那份书札递过来，落座于正厅方展开细看。

“阿晔不是这样的人。”谢洵微笑，却也依着琅嬛，将那衣裳罩在外了。

说完，阿蛮将红牙板拿起，启檀清歌一曲，歌声几可响遏行云。

谢洵读罢不由一笑，随手将那书札丢开了。他少年时曾见在中有“客从远方来，遗我一书札。上言相思，言久离别”的句，那时便不过一哂而过，遑论如今。想来若是将字句也当了真，有哪里会有曼辞以自饰的说法呢？

谢洵底有几许惊讶，：“阿蛮，可愿留么？”

那歌女尚未歇息，很快便整好衣衫，一手执红牙板，另一手拿着一把琵琶往院里来了。谢洵见她雪肤貌，眉宇间却也带着受了安西风沙之苦的模样，便知此时此月边境必不安宁。

【拾柒】天兵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