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抬起睛望着李玚，“可如今……不久当如何？”

“那你……”李玚声音忽然涩了去，“在意的是什么呢？”

他对谢洵的心思，一早便瞒不过她。李玚记得永圣年间的那个冬日，谢懿着一领雪白的狐裘步他的斗室。她的语气是几可切冰断玉一般的寒凉，底则恍若安夜雪般的静寂沉静，却又能自里教人觉彻骨的冰寒。

她说：“私者，天者也。”

如今谢懿闻言先是一怔，继而忽的大笑起来，笑得渐渐现凌厉讽刺的意味。最后她的微微颤抖，便掩饰地向别过去，过了许久才复又转过来，语气已然有了缥缈羽化之：“是啊，妾在意什么呢？那些东西中没有，中没有，中没有，中没有，就连近日来妾教授安平公主的南华逍遥里也是没有的。臣太亲，必危其；人臣太贵，必易主位；主妾无等，必危嫡；兄弟不服，必危社稷。圣人嫡妻将亡，寡兄无弟，而今数来也唯有一臣，可陷君于不之境了。”

“放肆！”李玚将手中药碗掷于地上，立时便有碎竹与碎瓷之声在室中夹杂而响，他面上的神在谢懿看来全然是厉而荏的模样，“他是你弟弟，你也要言讽刺么。”

“可妾在圣人面前，向来是恪守君臣之分的。”谢懿兀地冷笑一声，仿佛已经全然不在意地继续，“等圣人去了紫宸殿，替妾去信答谢谢相公的关照罢。”

李玚亦微微咬牙笑声来：“皇后既自言将亡，却没能在南华逍遥中学半分无为，倒学起法家韩非来摄政了么？”

“正是这样。”谢懿微笑，“妾既愚且鲁，亦不曾在周孔典籍中学仁义，唯有一句记得清楚：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妇人之过无他，惰慢也，嫉妒也，邪僻也。惰慢则骄，孝敬衰焉；嫉妒则刻，菑害兴焉；邪僻则佚，节义颓焉。’皇后位居中久矣，不曾读过孙氏的么？”李玚声音沉了去，“我不信。”

“是数者，皆徳之弊而之殃。或有一焉，必去之如蟊螣，逺之如蜂虿。蜂虿不逺则螫，蟊螣不去则伤稼，已过不改则累徳。”谢懿低声接了去，随后便低低笑声来，继而仰面展颜而笑，如同洛牡丹，“然妾无所惧。”

【拾伍】白杨何萧萧

居摄二年二月初十日，冷已极的安终于起了渺渺依依的雨丝，安早便有八环绕，那巍峨严整的城阙在雨中略微泛起了缕缕雾气，朱红墙向里遥遥望去只见一片朦胧。这场雨自白日直到午后，临到傍晚时分才渐渐有了些微止歇的意思，是时雨势将停未停，呼时还能闻见沁香萦殿。

郇弼领着几个小黄门自南面见太后冯言时抬一望，察觉天已经微微显了灰青，且全然没有一丝云彩映衬着，竟是仿若还有一场雨至的意思。而南熏殿外的翠植红树经了白日里的一场酥雨，却是显得分外鲜滴。

许久不曾踏足南的郇弼见此也不由得跟来通传的刘遐笑：“古人说的‘好雨知时节’果然不错，在东常听大家说起太后殿这里的木瓜海棠，今日这场好雨，这海棠想来更是‘不惜胭脂’了。”

刘遐笑着向东拱了拱手，尔后领着郇弼向南熏殿行去，一边悄悄笑：”咱们大家的孝心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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