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弹奏箜篌的人亦止了曲，抱琴而退。李泱本坐于李祁之侧，见此不由亦待起，却教李祁拉住了袖。

冯言不由微微蹙眉，却到底没多说甚么，见殿人黄门尽数退了去，只剩了一个宋青衣，便漠然：“阿祁有何话说么？”

此话一，冯言立时变了神，李泱亦很是诧异地望向李祁，不知她为何忽作此语。

“原来阿冯知啊。”李祁和婉一笑，端起那盏已经凉了的茶，不在意地饮了一，叹，“原是侄女错看了，竟没想到这样大的祸事，姑父竟也不避阿冯。到底是一家骨，只可惜侄女姓李，当不得姑父的至亲。”

冯言撑着镇定，淡淡地：“阿祁说的什么话。大楚是李家天李家朝堂，你姑父再如何位权重，归到底也是李家臣，襄王镇守河朔要地，阿祁又有息国大公主的本事，你姑父有什么祸事，岂会瞒着你呢？”

南熏殿的博山香炉里燃的紫檀香，外又有一云韶院里的人在弹小箜篌，李祁见那人着一件浅绯罗裙，衬的眉目如画，闻言回首亦笑：“可不是，小小年纪便这样讨人喜，比侄女得多了。”她一面说，一面起将宋青衣端来的茶盘接过，面上仍旧带着亲近之，亲自奉茶与冯言：“侄女今儿来觐见阿冯是有个缘故的，阿冯教他们都去罢。”

冯言的脸终于白了去，李祁见此没再说话，默默想着昨日罗呈的话——“拙荆在息国大公主帐前听命，常与属称赞大公主是天生福佑，从军三年来也先士卒，却从未受过半伤。”倘若罗呈之妻所言非虚，那么冯昭辅对外所称的李兕死因便值得推敲了，但若罗娘只是与丈夫说笑，自然也非全无可能。李祁生来谨慎，从不肯轻易定论，这才带了李泱来探冯言的风。

“虢儿的嘴最甜，奉承话说得比那些外的文官好听，还教人心里舒坦。”

冯言颔首，转首向宋青衣：“你多找两个黄门看着公主，好生护送虢儿。”

听了这话，李祁幽幽一叹：“阿冯可莫要将我比作阿兕儿姑母，侄女可不敢得姑父这般人夫婿。其实阿冯实在不必再遮掩了，阿兕儿姑母在安西从军时的旧虽剩的不多了，如今还在军中的也多是未与姑母有多少同袍之谊的，可倘若细细找去，总能寻到陈迹的。譬如侄女此次带的将士里，有个姓罗的将军，他的妻便曾在姑母帐前听命，整整待了三年呐。”

“泱儿是不必去的。”李祁的凤目微微弯了，和悦地笑，“你在这里听着便是。”

“是息国大公主的事。”李祁笑：“阿冯不觉得阿兕儿姑母她歿得突然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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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祁说话时的语气淡淡的，一旁的李虢儿不知为何，却觉了些压迫之，便不待冯言开，率尔起：“虢儿来许久了，阿娘也该遣人来问了。”

李祁打算得清楚，冯昭辅浸位已久，轻易动不得基，也未必能像久居

李祁观望着冯言的脸，觉得那神不似惊讶，倒带了些惶惑，虽说那神一闪而过，李祁亦不觉得是自己瞧错了。她垂眸一忖，忽然就想起那日她带李泱去邢国公府上拜会冯昭辅时，那家说太后召国公宽的事来，思及此不由心一凛，抬首重新打量了冯言片刻，忽然如蒙化迹般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