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祁闻言不由秀眉一蹙，后自捺去，颔首:“好。”

李策:“吐蕃使臣不日便抵达西京，我要你也京。哦，带着泱儿罢。”

李泱幼年被封了永平郡王，又是襄王独，封一千，地位尊贵不比旁人。一旁随行的侍从们自不敢同公主一般与他调笑，便尽皆避过脸去，只作不闻。李祁瞥了他们一，促狭：“想笑就笑，左右那些大规矩错不了便是，整日里没些活气，好人也叫你们闷坏了。倒是到了安都警醒些，别教人欺负了他。”

纵使他以往的故旧已然散去，李祁也能在只言片语中得以窥见几分父亲的年少模样。因她从小到大承教其父，十五六岁便了李策麾兵士，如今将近双十年华还未嫁，她的永安公主李禤和亲得早，故此她便与李泱更显亲厚，如今闻言立时便撑不住地要笑，待要再嘱咐他几句，却听府中事在门外禀：“公主，阿郎请您过去一趟。”

李祁览毕，将信递还给李策:“阿爹要我什么？”

李祁颜一整:“何事？”

提笔至此戛然而止，李祁遍览信笺所见皆是娓娓的言辞，也只有末尾一句得以窥见几**异族的孤弱女望着不可知未来的茫然。

李祁展开信笺，但见信中言语简略，语气好似李禤少年在京时的温和。李禤说吐蕃赞普弃苏赞生了一场病，她偶然间听到弃苏赞的一个共命人在夜里嚎啕，便觉弃苏赞患的不像寻常症状。而倘若弃苏赞就此撒手人寰，照吐蕃人父死继、兄终弟及的规矩，她当嫁与弃苏赞的三弟钦陵，“……常自有翡翠衾寒、鸳鸯瓦冷之哀。倘后事如此，女夜观古书，觉明妃实非良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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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李祁一腔打趣不曾便咽了回去，向外:“知了。”

近来多是晴日，因往南行了数日，空气中的气息也添了许多。于辘辘声中，李泱掀起车帘一角，探往外扬声唤：“阿姊，你来陪我罢。”

李祁在前面听得分明，回首扬眉笑：“那锦绣丛中，你阿姊可坐不惯。还不快好生坐回去，倘若摔着可不许哭！”说罢便见李泱哼了一声，尔后赌气坐了回去。容光彩照人的公主对此毫不在意，反倒笑得更愉悦。她声音清亮，“可别不服气——你如今都十岁了，可握得稳缰绳，踩得住镫么？”

侍从过去不是李祁的手兵士，闻言只觉新鲜，纷纷称是，到底也没敢言顽笑。偏生她的声音大，传到车的李泱耳中，便换了

范的襄王宅正厅修的十分舒阔，李祁了正厅便正见襄王李策抚着一张弓，已到中年的男人面上杀伐之气甚重，看向她时微微缓了神，带了些疑虑：“我思来想去，这件事旁人来总不放心。阿祁，也只有你了。”

李策将书案上的一封信抵了过来:“吐蕃传信来了。”

吐蕃在安西八千里，原本为汉西羌。传闻同典籍中或有所载云“其国风雨雷电，每隔日有之。盛夏气如中国;暮之月，山有积雪，地有冷瘴，令人气急，不甚为害”。前朝时有公主和亲，使其渐慕华风，而后便常遣使朝互通有无，更有一朝的吐蕃赞普遣了酋豪弟请国学以习诗书，又请国朝识字之人典其表疏。时至今日，纵有公主和亲，亦未曾有一日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