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赵景藩而言，因为他自个儿生得便是世间最好，而他偏偏很厌恶这好颜，所以对别人的相貌很不在意，再难看或者再好看，对他来说也都一个样。

他打定主意回城之后，一定要找机会当面跟蔡学士“商榷商榷”，问问他为什么挑了这么一个人清吏司，蔡风当然很清楚柯其淳愚鲁耿直、说一不二的，以那人的心计，也不至于想不到会有柯其淳对上他赵景藩的一天……但他还是派了柯其淳。

瑞王看着仙鹤雪白的翎羽，修的脖颈优雅地或扬或垂，他看着那略有熟悉的弧度，心里一阵恍惚。

两刀。

此刻光正好，草地绿油油的，应该不至于再有蛇虫了，因为随着日，十几只的仙鹤也从波光粼粼的湖面飞了过来，有几只大胆的甚至走上草地，就明目张胆地在瑞王的跟前晃来晃去。

赵景藩想通了这个，似笑似恼。

赵景藩低看看前，他的衣裳本是一天一换的，可是昨晚上他几乎一宿未眠，自然也没心更衣，目光仔细的搜寻，果然看到在团绣的上方，有几可疑的渍痕迹。

因此就算是金平侯嫌弃的费公公，对瑞王而言也是平常相貌而已，费公公以及其他人，甚至金平侯，大家不过半斤八两。

要是换了第二人，哪里会得瑞王如此选择，早给他先砍了。

事虽已经过去了，但那觉却如此真切，当她给咬伤了后倒在他的怀里，她像是疼极了也怕极了，睫颤，大概有泪落在他的蟒袍上了。

蔡风的确心细，但他到底为什么派这么一个人来！想到他昨晚上宁肯拿无奇命赌的蠢倔，想到无奇上那两痕……虽知柯其淳是为挤毒血，但手也太狠了！

蔡风虽是文官，边儿也不乏江湖中的知己，就算不是江湖人，以蔡侍郎袖善舞之能，门客之中亦有不少能人异士。蔡风要选个狡黠明的不在话，不是只有柯其淳一个能用的。

可是就算想通了此事，瑞王另外不懂的是，凭什么蔡风要这么上心，舍得把他的王牌扔了清吏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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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正因为清楚柯其淳的为人，比如……若现昨晚上的对峙一幕，从开始瑞王就明白，以柯其淳的脾气绝不会低退让，而他要的，就是在最短的时间最有利的选择。

他的心有一，心也不由地加快了几分。

这选择便只有一个：如昨夜似的，忍一气，退后一步。

牙关一咬，听见了磨牙的响动。赵景藩喃喃：“好个蔡风，你真是好见识，好胆气啊，算计到本王的上来了！”

赵景藩思来想去，忽然醒悟，自己明明是在考虑郝无奇的伤能否移动，怎么竟又想到蔡风上去了。

昨夜付青亭给拦在外间，虽不曾目睹伤，却也见到挤的血给蔡采石端门，连付青亭当时都有怀疑——郝无奇就算没有给毒死，也要血而死了。

他好像想到了蔡风为什么别人不派，只派柯其淳的用意了。

心里想着，赵景藩不知不觉迈步往后院而去，月门在前，目光所至的地方，正是昨晚上他质问无奇、事发之地。

柯其淳是京显贵，跟瑞王略有一，起京都的人都知柯家大爷枣木似的刚的，瑞王当然也清楚。

缓步走了月门，瑞王的目光掠过前方的草地。

那时无奇在他前，低着踩草地，那白腻纤细的后颈便似仙鹤似的微垂。

所以，就算柯其淳偶有逾矩或者犯上，瑞王也不至于就跟他计较，也不会动辄降罪。

蔡风明明是派了一张不吃而大小通杀的王牌，自己竟还是小看了这位蔡学士。

瑞王摇了摇：“这个蔡风，到底是什么意思。”

正要唤一个太监来，打发去养慧院瞧瞧，却见在门，鬼鬼祟祟地探一个脑袋，竟是金平侯！

难就是为了让柯其淳来抗命，惹怒他的？

瑞王心里一恨，便从窗走开，一时恨不得赶离开这神鹤庄院，快回王府去。

这园林里的仙鹤们倒是清雅可，可哪里想到，这庄院的主人却是这般好之徒呢。要不是看在他是朝廷勋爵的份上，真想把那睛挖来。

想到柯其淳那鲁莽行径，瑞王心里仍有些生气，尤其是想到，若是昨晚上自己没有捺住脾气而跟他争起来，厌恶了救治时间，那今日又将如何说？

瑞王不自禁伸手轻轻抚了抚，就好像看到她还是昨夜似的靠在自己怀里。

原来这刹那，瑞王想起了昨晚上遇险的时候惊鸿一瞥。

一念至此，瑞王突然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