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有刺的光穿过雪白的窗纸照来，显得明亮而纯粹。

光照在脸上，更加懒洋洋的了，无奇忍不住眯起双。

窗是半开的，外间却很寂静，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琴声，恍惚中有像是在太学里听谭先生弹琴，令人昏昏睡。

结果正如蔡风所说，无奇拼尽全力只吃了一个蟹黄汤包，假如是这汤包先上桌，她还没有动别的的话，兴许她会吃一大半，但现在实在是弩之末。

酒足饭饱，又是中午时分，瞌睡袭来，无奇打了个哈欠，忍不住睛。

蔡风拿了一盏茶走到屏风旁，他看向沉睡中的无奇。

他自己不忙动筷，只自顾自地开了酒，先斟了一杯给无奇放在跟前：“只是慢些。就着酒。”

蔡风看了会儿，莫名地垂了眸，重又沉静地喝茶。

无奇痛苦而挣扎地说：“我先喝茶，歇会儿再继续吃。”

蔡风了三样菜，店家又送了一碟细切香肚，除了莼菜鲈鱼烩跟蟹黄汤包，其他三样很快送了上来。

说话间蟹黄汤包送了上来，蔡风：“这个趁才好吃，你只吃一个吧。”

无奇看着那致的汤包，喃喃：“一个怎么成，我怎么也得吃三个。”

这香茶的气息简直要叫她不酒而醉了，但想想还要吃东西，且跟前的人不是蔡采石跟林森，到底要跟他学清雅端方，于是也矜持地放慢了喝茶的速度。

蔡风看几分：“吃饱了？”

无奇笑：“我非但要喝，还要喝第三第四杯。”

蔡风轻轻地一击掌，小伙计从门外轻轻地走来，把没吃完的先行撤了，他们都是训练有素，行动无声却立刻收拾的净净。

她的睛还在桌上转来转去，像是盘算着要吃什么，可是肚已经鼓了起来，她恨铁不成钢地摸摸肚，了纠结的表。

不过，正如林森说的，无奇量其实不大，但就什么都吃儿，等到莼菜鲈鱼烩送上来的时候，她已经吃了个半饱，可看到鲈鱼烩，还是拼力地又吃了几筷鱼跟莼菜。

“谢谢蔡大哥，”无奇冲他一笑，嘴里还咬着一块香肚，随着她说话颤巍巍地抖动，像是随时会掉来，却又给执着地咬了回去，三五除二地吞掉了。

她侧卧着躺在那里，微微卷翘的睫，小巧的鼻，睡得天真无邪。

小伙计略一想，便压低声音回答：“那位，是棋盘街的段掌柜，开书铺的，就是那个有很多分号的名卷书铺。”

这两天无奇都没正经吃饭，看到这般好吃的，睛里便满是，什么清雅端方都不敌香肚桂鸭，统统扔到九霄云外去了。

不过她到底还记得饭桌礼仪，便让让着：“蔡大哥，你快吃啊，看起来不错。”

蔡风制止了他，向旁边看了，问：“刚才，跟我同行来的说话的，是什么人？”

这雅间窗明几净，非但有小憩用的罗汉床，甚至还有专门的书桌跟笔墨纸砚，若不是这满桌的菜，倒像是文人墨客消遣自在的一方充满了书香气息的斗室。

这二楼的雅间统统都是有专人伺候的，小伙计见他来，还以为要走，忙躬：“大人。”

蔡风只答应着，等她转到屏风后，他慢慢地自斟了一杯茶，一杯还没有喝完，就听到她匀称的呼声响起，显然已经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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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风说：“那你就多吃些。”

最后桌上只剩一壶茶两个茶盏，小伙计添了茶，便退了去。

可听蔡风如此说，又见他实则没吃多少东西，心想他还是要再吃一些的，倒是不便促他立刻就走，于是：“蔡大哥，那我放肆了，你先吃着，我只小睡一会儿就行。”

蔡风见她双惺忪，忽：“你若倦了，就先在这里歇会儿，屏风后有个罗汉榻。”

这一顿饭，蔡风时不时地吃几，多半都看她吃了。

“吃不了别撑，”蔡风笑：“你若吃，次再带你来罢了。”

无奇先是兴，继而想，请客吃饭这事，总要东的，若还有次只怕得她拿钱，而这一看就知昂贵的地方还是少来为妙。

一杯茶喝完后他向门边走去。

蔡风没有追问，只挑说：“那么你喝是不喝？”

无奇刚才只顾吃喝，如今有微醺，本来打算跟蔡风一起离开，回家睡觉去。

她昨晚就没有好生歇息，早就困倦极了，若不是想吃东西的神撑着，车上只怕就要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