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韬一时气血上涌，但暗自一想，这确实是唐无衣能的事，他赶着回去复命，自然不会多耽搁，都怪自己大意，一觉睡到此时。他一向不是鲁莽之人，想明白后反而气定神闲地收拾起行装，还思虑周到地带上了东都阁的官印。毕竟李枢赐的金牌在唐无衣那里，若没有官印他怕是连门都不去。

收拾妥当已近午时，闻韬肚空空，便在东都阁吃了一顿便饭，吃完经过蒲先生的灵堂，想起李桓的信，闻韬心中慨，便在灵堂前端端正正行了礼，起时睛似乎被什么晃了晃，定睛一看，是烧完的烛台，守灵第一日用的是蒲先生生前采买好的香烛，因保存了好久，颜有些暗，带一些褐红，后面两日的香烛是后来采买的，颜很新，白得发亮。然而闻韬被晃到的却是第一日的蜡烛落的蜡滴，粘在烛台上，闪着光泽。闻韬心中大奇，用手捻了捻，仔细一辨，竟然是朱砂！朱砂艳，却不宜放香烛之中，皆因朱砂火锻后会产生剧毒，因而需要染成朱的喜烛尚且不会用朱砂，何况是丧葬所用的香烛。闻韬稍作思虑后上门找到了当日蒲先生定好的棺椁铺，询问当日蒲先生所定之，问毕，闻韬脊背一阵发凉，赶回到东都阁，带着两匹快往京都疾驰而去。

大明观政殿，唐无衣已立于殿，殿中只有李枢，人都散了，只有杨吉侍立一旁。

“唐岳，五日之期已满，你都查明了吗？”李枢问。

“回陛，已查明。”唐无衣沉声。

“何人所为？”

“燕王。”

李枢听罢，并未置词，而是背着手沉思了一会儿，转问杨吉：“燕王伤寒可好些了？”

“回陛，燕王昨日上疏已经好了。”

“那正好，传燕王过来，你亲自去接吧。”李枢。

杨吉得令去了，他自然知李枢的意思，这一路不许李栩和任何人接，也不许他带任何人过来。

待杨吉走后，李枢盯着唐无衣：“真的是他？”

“千真万确。”唐无衣笃定，“臣有证据。”

李枢叹了一气：“罢了，等他来了当面对质吧。”

唐无衣不再多言，二人在观政殿沉默地立了片刻，杨吉便带着李栩来了。几日不见，李栩清减了一些，原本面如满月的脸似乎多了一些棱角，原本和煦的微笑此刻也有些僵。他本来一观政殿看到李枢时神似乎还有一丝悸动，然而一秒看见唐无衣也在时那中的光瞬间就黯淡了去。

“陛，燕王已带到。”杨吉低眉。

“唐岳，你开始吧。”李枢挥了挥手。

唐无衣了：“这一切都要从一本《双龙夺珠》的戏本开始，这本戏本不知自谁手，似是而非地影了一些前朝旧事，到了崇文坊一家名叫“百草阁”的书肆。”唐无衣接着，“这家书肆是喜班的赵班主常常搜罗戏本的地方，这戏本便被他得了去。因戏本写得好，喜班就排了这影戏，还在西市混了不小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