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细腻骨匀。绣罗衣裳照暮，蹙金孔雀银麒麟”芙蓉娘又是娓娓来，声音雍容轻缓。而到“上何所有？翠微盍叶垂鬓。背后何所见？珠压腰衱稳称”两句，芙蓉娘绕着舞台似乎自己和自己一问一答，甚得趣味。她一边唱，一边轻移步伐。她走起来不像素馨娘那般轻盈灵动，而是如同画中人一般的气韵天成。

此歌场面宏大，却以讽见。寻常歌伎唱此歌，无不是将其宏大富丽的场面唱得木三分，让人心生向往，却失了此歌本义。而芙蓉娘唱此歌时，于描摹宏大场面之时中悲，歌中讽，格局之，当世歌伎难其右。待到最后两句“炙手可势绝，慎莫近前丞相嗔！”声音亢，其悲愤之震人心神。

一曲歌，满场又是络绎不绝的掌声。

闻韬叹：“果然个个都是翘楚，不枉此行。”

“听说一个东坊娘也是一手绝技。”

“何技？”

“琵琶。”

琵琶不比歌舞大宗，受人追捧，而是白雪，知音寥寥。也就只有在这魁制举的大场合，宾客都是上名士，才能品这琵琶或雄壮慷慨，或细腻婉约的。

船轻轻驶着，到了湖心小岛，走一个梳着灵蛇髻的女，上只有素银装饰。她挑清瘦，着雪青领敞袖绫罗衫，颇有古意，抱着琵琶款款而来，一举一动甚是端方典雅，正是东坊魁娘翠筠。

此时已近黄昏，夕的余晖落在翠筠娘上，她原本清冷的雪青衣裙也染上了红，多了几分温婉。

须臾，只听得一阵弦嘈嘈切切而来，那弦哀怨之极，寂寞之极，正是《汉秋月》的开。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锦园一鸦雀无声，所有宾客都被带了《汉秋月》的愁思之中。

翠筠娘的又和南北二坊的娘不同。南坊窈窕轻灵，北坊雍容华贵，而东坊则是满腹才又无可诉的愁思婉转，只见翠筠娘微蹙峨眉，一双葱似的手在琵琶上上翻飞，人与曲同，皆是思万千，愁百转，听者也似被抓住一般，陷在这无边的忧思之中。

一曲终了，天已暗，一圆月升起，在湖心映照皎皎的影，月华照在翠筠娘上，更是清冷非常，不可视。

“此曲当为第一。”闻韬叹，“景，无可挑剔。”

“好是好，就是太悲苦了些。”唐无衣咧咧嘴，“让人心有不忍。欸，韬韬，一个是闹的，好好看。”

“哦？歌舞戏？”

“正是。历年魁制举都无歌舞戏参赛，今年是第一次，不可错过。”

歌舞戏，起源于市井，原本不登大雅之堂，但胜在闹快。放在《汉秋月》之后，倒是可以很好地换一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