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又来到相齐曾经待过的画室。从那些拼凑得来的信息里，相齐真的很画画，也很有天赋、肯功夫，经常在画室里一待就是一整天，而且喜坐在靠窗的位置。

“是他啊。”女人恍然神，竟是认识相齐的，看着相野的目光也不禁柔和许多，：“那可真是巧了，我是他以前的辅导员，没想到他孩都这么大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哦对了，这两天我还接过到警局的电话，说是他籍信息了问题，所以找学校实，没事吧？”

“有人给学校捐钱造了新楼。”邢昼。

他定了定心神，对邢昼说：“我想看看那副画。”

邢昼见相野神，没有打扰。他转而打量起了画室，良久，听相野问：“这个画室已经很久没人来了，是吗？”

女人好奇问：“你爸爸是谁？”

相野：“相齐。”

玫瑰的夕毫无阻碍地穿过客厅的落地窗，与这缕风完成了会面，光转，故事开始断续传。

这样一个人，在资料里显示光开朗、乐于助人，好像谁都会记得他，记得那个在光打篮球的帅气的年轻人，但仔细一问，又谁都不曾真正了解他。

相野，没再说什么。两人又绕着院逛了一圈，没再打探到什么消息，便离开了院。

浅层的资料是会掩盖真相的，一个除了钱一无所有的人，过早地见识到了人冷，他也许真的乐观开朗，不曾被现实压垮，但又是什么，将他彻底打回了隐僻的烂尾楼里呢？

这栋旧楼，真的很少有人来了。

相野让邢昼将他推到窗边，他透过窗看去，恍惚间却像回到了烂尾楼里。其实老在烂尾楼的时候也喜坐在窗边，相野在不知不觉间被他影响，便把唯一的一张椅也摆在那儿。

一个。

老死了之后，他有时会坐在那儿想起他。

邢昼：“好，我让决明去联络。”

第二站，两人来到了相齐位于京州的家。

相野有此一问，是因为画室明显已经积了灰尘。

恰在这时，有个中年女人在画室外走过，看到里面有人，不禁问：“你们是哪儿来的学生？怎么在这里？”

这是一个老小区，安保很差，邢昼和相野两个生面孔在这里来去自如。走廊里也没有装监控，房门的锁很老旧了，邢昼很轻易就把锁卸了来。

闻言，相野看向邢昼，邢昼微微摇。虽然没有语言，但意思都明白——这位钱教授不在之前的排查范围。

籍信息，那就是缉凶的手笔了。相齐篡改过自己的年纪，缉凶正好以此为借来光明正大地行调查，只不过并未透相齐已死的消息。

相野被邢昼推去，而随着两人的走动，风溜了来，起满地尘埃，也动了尘封十年的光。

这也是相野为什么一定要亲自跑这一趟的原因。

相野有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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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楼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而他们此刻所在的老画室，屋外爬满了爬山虎，是个仅有三层的小楼，象征意义已大于实际作用，所以学生们都已经搬到了新的画室去。

十多年过去，画室里早没了相齐的痕迹，但相野似乎还能看到他曾经坐在这儿画画的景。老画画的时候是很专注的，也唯有在这个时候，相野才能真切地觉到他还活着。在那个躯壳里住着一个鲜活的灵魂，而不是行将就木的残骸。

随后，女人又关心了一相野的学业，语重心地叮嘱他好好学习，说了一大堆，但都是无用信息。

很好，这很可以，简单暴。

相野礼貌地与她拜别，离开画室，顺着人群来到了艺术馆附近。中途碰到有学生在发传单，说是两天后这里还会举办历届毕业生优秀作品展，迎前来参观。

很想他吗？

相野摇摇，装得乖孩样，跟女人聊起了相齐的事。

“历届……”相野低喃着，他心知老的名字已经如同昙一现，如果不是缉凶开始查他，恐怕不会再有什么人提起，有关于他的作品多半也不可能现在这展览现场。

这个学生当然指的是相野，一看就是正在念书的年纪，他平静作答：“我爸爸以前是这儿的学生。”

女人提起从前来，也是颇为怀念，说：“你爸爸当年明明有才华的，后来怎么就没消息了。最近重新提起来，很多老师都觉得可惜，哎，油画系的钱教授还收藏了他的一副画呢，当宝贝似的，也不给人看。”

窗外有一棵大的樱树，从这间位于二楼的窗里望去，如果是天的时候坐在这里，就正好能看到满树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