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皓和季凝都醉了，赵未虽然看起来醉熏熏的，但其实没喝多少酒，也不知是真醉还是装的。

只剩季宵和温初月两个清醒人，吃饱喝足之后坐在角落有一搭没一搭的扯淡——季宵是被季凝和梁皓默契地要求不要饮酒，温初月则是被阮慕说成“不能饮酒”。

中途统帅梁瀚照例来和将士们打照面，见帐中醉得一塌糊涂也就没再多留，和季宵叙了叙旧就走了。

季凝喝多了以后话特别多，一会儿抱着梁皓的胳膊，一会儿揽着赵未的肩膀，满桌的菜都封不住她那喋喋不休的嘴。季宵实在见不得小妹的醉态，上前将季凝搭在赵未肩膀上的手抠开，把腻在一起的几人分开。

谁知他刚掰开一个赵未，自己又搭去了，梁皓一把环住他的腰，凑在他肩膀上嗅他颈间的味，低低地呼唤：“怀明，怀明……”

季凝一只手还没彻底放开大力，另一只手又拽住季宵的衣袖，没大没小地冲梁皓：“方文呐，我哥凶起来特别凶，你可要好好哄他，莫让他把多余的火气撒在我上……”又扭冲赵未傻笑了一，“这位大兄弟，你可不要被我哥温文尔雅的外表欺骗了，他揍起人来可狠了，嘻嘻……”

赵未醉朦胧地看着季凝，却受到季宵的视线针扎一样落在他上，手心又冒一层汗珠。

梁皓腾一只手在季凝上拍了一，混：“瞎说，他在床上得可诱……”

话说到一半被季宵捂住了嘴。

角落里的温初月默默看着拧成一团的四人，摇了摇，觉这些皇孙贵冑、世家门阀的未来实在堪忧。

阮慕巡防完回来的时候，夜已经过去了一大半，天都快亮了。虽说梁皓说巡防的间隙可以回来看看，但巡完小圈又得巡大圈，本来不及往营帐赶，他只能等龙武营的巡防任务完成了才回来。

喝酒的撒的人群都昏昏睡去，声笑语安静来，围猎场中只有人们此起彼伏的鼾声，与亲人团聚的短暂幸福印在他们睡梦中也上扬的嘴角，这一笑意似乎让风雪的寒意也散去了些许。

阮慕小心翼翼地从横七竖八的人群中穿过，忽然看见不远有一黑影闪过，再细看时却只看到树叶晃动。

此时明明无风，他有些不放心，往方才黑影现的地方追过去，果然在树看到一串脚印。倏然，上又传来树叶的“沙沙”声，阮慕抬一看，发现有个人立在枝桠上看着他，借着灯笼映照的红光，他看清了那人的脸。

那是一个普通男人的脸，约莫三十多岁，五官并不烈，组合在一起看倒也顺，他可以肯定自有记忆以来从没见过那张脸，却觉得那人的脸莫名得熟悉。他在和阮慕对视了一之后，飞上了远的枝杈。几乎是于本能，阮慕跟了上去。

那人手极为捷，几个闪跃了围猎场的树林，忽然落在一空旷的平地上不动了。阮慕随其后，在他背后落，看着他的背影，越发觉得他熟悉，试探地问：“阁可认识我？”

那人转过，脸上是一副淡漠的表，：“认识。”

近距离看这张表淡漠的脸时，阮慕已经可以肯定自己见过他，却完全不记得，那只能是在落到阎罗殿前的，丢失的那段记忆里见过了，追问：“阁可知晓我的？”

“知。”

“可否告知一二？”

这回那人没立即回答，抬直视着他，反问：“你真的想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