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庆北街有一个特殊的风月场，名为“红楼”，红楼临河而建，从街这一面看来就是一排普通的客栈，除了朱漆红帷之外与其他客栈无异，从临河这一面才能看其特别之——

临河这一边的每个房间都开有一个一人宽的大窗，可以将屋中的大分光景一览无余，每到夜幕时分，就有盛装华服的姑娘坐在窗边，起窗上的大红灯笼，红楼淌的小河常年被红灯映照，故得名“绛河”。

姑娘们若是看上哪位路过的公，便将写有自己名的红纸鹤掷向那人，那人若也有意，就乘船渡河，与姑娘共度良宵，称之为“郎妾意”。

所以，红楼的本质就是端一些的青楼，只是说法玩法都比青楼风雅一些，没有揽客的老妈和掮客，接不接客全由姑娘们自己主。为了彰显红楼并不是不的风月场所，与姑娘共度良宵不需要费银，只是渡过那几步就能跨过的绛河价值不菲。

因此，夜之后很少有正经人的打绛河边路过，往来穿梭的尽是一些自以为风雅的寻客，期待自己能被哪个姑娘的纸鹤砸中。

温初月磨磨蹭蹭到午饭过了才门，阮慕推着他打吉庆北街走过，一路上这也想吃那也想买，耽误了小半天，到城的茶馆时，阮慕怀里都要抱不了，还是温初月雇了个伙计先把东西送回别院里，他才能腾手推椅。两人在茶馆里慢悠悠品着茶吃着茶，看窗外的残落在远天尽，温初月总算舍得放茶杯，仰冲阮慕笑：“慕，咱们回家吧。”

“好。”阮慕别过没敢看他，绕到他背后推他了茶馆。

这是阮慕一天之中第十次捺住想要吻他的冲动，他发现自己的自制力已经于崩溃的边缘，那人冲他微微一笑，他就恨不得不顾一切地吻去。那夜旖旎的梦像是给他定的心房豁开了一裂隙，望顺着裂隙一来，裂隙被侵蚀得越来越大，就有更多的恶念涌了过来，业已形成溃堤之势。

“等回营之后一定要向师父好好讨教如何自控。”阮慕暗自盘算着，却又想到自家师父好像也没什么自制力，不然也不会对季大人那档事——第二天一早阮慕见到梁皓时他上没有酒气，可见两人并没有喝多少酒，他和季宵之间的事绝非酒后，说是酒壮胆还差不多。季大人丰神俊秀，自家师父令智昏火气上好像也并不奇怪。不过从两人意的后续看来，那夜的事大概是一个极好的助力。

他心里忍不住冒一个险恶至极的念——梁皓和季宵如此，自己和主人又如何，若是行占有他，他是不是也能属于自己？

阮慕看着温初月被兜帽盖住的后脑勺正想得神，怀中忽然飞来一只红纸鹤，他向纸鹤飞来的方向望过去，见对岸窗边坐了个姿态妖娆的姑娘，姑娘冲他抛了个媚，示意他打开看看。

“主人？”阮慕有不知所措，意识去征询温初月的意见。

“人家给你的，看我嘛？”温初月也不回地说，“打开看看呗。”

他依言打开之后发现里面是一首骨的求诗，背面还附有姑娘的芳名和印，再回一看，才发现对面河畔朱漆的楼里满墙都是搔首姿的妖鬼怪，而岸边连的尽是些光满面的男人，有些正在招揽竹筏渡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