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别了小梅之后，阮慕回厅中收拾茶，原本在院里逗猫的温初月突然从他后冒来，：“你去了那么久才回来，黄韫都跟你说什么了？”

那是他的神明啊，能日日伴在神明侧悉心的照顾，难不是他作为信徒最大的幸事吗？不是神明对他最好的恩赐吗？

阮慕心一惊，没敢看他的脸。

“你是初月边最亲近的人”，最了解神明的人如是说。阮慕才惊觉自己已经于最接近神明的位置了，睁是他，闭是他，喜怒哀乐嬉笑怒骂尽在中，能嗅到他发上的幽香，能到他纤瘦的……

所以，阮慕原地立直了，一本正经地朝小梅致谢，温声：“小梅，谢谢你。”

小梅和阮慕一同回到别院时，温大已经睡了一觉醒了，他了惺忪的睡，正好透过窗看见小梅推开院门，阮慕跟在她后，一手拎着药包，一手拎着盒，站在小的小梅后显得异常大。

温初月：“没多久，桃从房梁上来的声音把我吵醒了。”

阮慕：“谢你帮我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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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初月边每现一个人，他就会拼命地寻找那人在温初月心中与自己的不同，非得分个孰轻孰重才肯罢休，可那有什么用呢？

当然，温初月到底还是低估了黄韫“无遮拦”的平。

这一天，日初上，阮慕照例去叫温初月起床的时候，发现他已经醒了。他就靠在床，双望着窗外，听到阮慕开门的动静后，缓缓侧过来，一脸平静地说：“小十七，我想见见梁将军。”

阮慕状似随意地朝着衣柜走去，一边走一边用尽可能平静的声音问：“主人，您何时醒的？”

这已然神明是对自己最大的褒奖，他还在贪求些什么呢？

说完，径直回房了，阮慕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家主人这莫名其妙的模样有可，忍不住无声地笑了。

“不，不可能，”他很快得结论，“我怎么可能抱有那么弱的期待。”

夕相伴，以及黄韫的了解和迁就。

桃开了又谢，墙角的槐树了许多新枝，阮慕的小园一片绿意盎然，盛夏又至。

阮慕

小梅有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谢什么？”

梁皓说练功夫讲究毅力和持久，即便是天资过人，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是成不了气候的，所以阮慕一天也没敢落，每天在温初月晚上睡之后、早上醒来之前都要在院里独自练上一会儿，早上还会刻意洗去了一的汗臭味才来叫温初月起床，谁知这回温初月居然没等他去叫，自己提前醒了——那么，他是发现自己偷偷练功的事了吗？

“我到底想从他嘴里听到什么啊？”温初月扪心自问，“还是说，我在期待着他能知些什么？”

军中盛产光，梁皓又是万年老光一条，周副将总是拿梁皓当反面教材教育阮慕，说无论什么时候跟姑娘说话都要温声细语，要对她们谦和有礼，梁皓就是因为对姑娘太凶才娶不上媳妇儿的。周副将念叨的次数多了，这些话便被无意识记了阮慕的脑里，导致他和异说话的时候，至三岁小儿，上至六十老妪，总是习惯地放声音，穷秀才似的彬彬有礼起来。

第31章 皎皎初月（4）

不远目睹这一切的温初月脸上的表倏然冷峻起来，他死死盯着夕余晖阮慕脸上称得上明媚的笑容，咬着牙一字一句：“是谁教你那样笑的？”

慕，这是神明赐予他的名字，神明的好恶并不重要，因为他从未听谁把这两个字唤得那样温柔动听。

“这有什么好谢的？”小梅“噗呲”一笑声来，“慕啊，军中将士不都是犷豪放、不拘小节的吗？怎么你待了这几个月，倒越发文绉绉起来，酸得我都牙疼了。”

另一方面，温初月也觉得自己有可笑，黄韫是什么人他又不是不知，那人虽然表面上吊儿郎当，总是无遮拦的，心里也是有分寸的，知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断然不会把自己的事到宣扬，他本没必要特意去问。

阮慕也意识到自己是有些酸腐了，在小梅面前本不用这么拘泥，也跟着笑了起来。

黄大夫说的话有多，阮慕一时不知从何说起，正在心中理着绪，温初月突然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不用说了，你忙你的吧。”

他比谁都虔诚，所以必须要比谁都无私，只求付，不问回报，将这躯所有的一切双手奉上，只要神明需要。

阮慕松了一气，他练完功去冲澡的时候桃还在房梁上安稳地睡着。

“倒真像个男人了。”温初月轻笑一声，小声嘟囔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