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这对温初月而言并不是一亲近的表现，相反，更像是一试探，试探自己究竟了解他多少，又了解他多。阿好到底见的世面广些，与温初月相的时间虽不，但也足够他领悟温初月从骨里就是不善与人亲近、不与人羁绊的，只是他很懂伪装，能把心里的拒绝完全隐藏了去。

可阿好偶尔撞见他和阮曜在一起的时候，漂亮的睛里看不到一丝刻意。

“或许是因为阮曜还是个孩吧。”阿好这样解释。

阮慕伺候温初月喝完了安神汤——当然，是一勺一勺喂的，他始终不愿意把双手从桃上挪开，一碗见了底，温初月才愿意从角落里来，他一挪到中间，靠着床坐着，没一会儿，脑袋就小啄米似的往垂。

“主人，困了吗？”温初月的第三次往掉的时候，阮慕忍不住轻声问。

温初月糊地回了一个音节：“唔……”

阮慕轻叹一声，把他的双臂掰开，救其中被困已久的桃，然后轻轻扶着他躺，替他掖好被角，才灭烛火，靠着床边趴。

翌日清晨，阿好照往常一样好了早餐，去叫温初月起床。温初月是少有的很好叫醒的主，没有任何起床气，只要轻轻叩门，他就会醒，去的时候会发现他已经穿好里衣在床上坐好了，只要替他穿上外袍，把他抱上椅，等他自己梳完，再伺候他洗漱，早上的任务就圆满完成了。

可这一天，阿好叩了两遍门，里面都没有任何动静。想到可能是昨晚考虑到风雨太大，安神汤的份量给的比前几次要足的缘故，阿好也没在意，一边完成收尾事宜一边等待，等到早膳快凉透了时候，阿好终于忍不住了，又去敲了一遍门。

第三遍叩门里面总算有动静了，阿好候在门外等着温初月叫他去，等了许久，也没听见温初月叫他，忍不住唤了声：“朗公？”

“……阿好啊，今天你不用伺候我了，事完了就回本家去了。”听温初月略显慌的语气，好像才想起来有个人候在外面。

“朗公，那我先回府上了。”阿好朝着闭的房门微微倾施了个礼，走了两步，想起阮慕还在房里，也不知醒没醒，又回嘱咐了一句：“早膳我已经好了，您别忘了早来用膳。”

“知了。”

温初月的睡眠一向很浅，一般天还没亮的时候，外开始有一些小动发的微小动静时就会清醒，喝了安神汤后也好不了多少，只要有黯淡的光透过窗框的隙映上他的睑，他一定会立刻惊醒，只是后者的验相对比较糟糕。

他已经好多年没有睡到天光大亮了，醒来时看见洒了一地的光不免吃了一惊，尤其是床边还趴着一个熟睡的阮慕，而且阮慕的手还抓着他的手腕，也难怪他会忘了门外还杵着个等候差遣的阿好。

阮慕闭上睛的时候，没了那双违和的眸，其实相当耐看，比跟他年纪相仿的那些只知调捣的臭小们要好看得多。他侧趴在床，半张侧脸，少年人初成的廓便一览无余，虽说还未完全成型，但已然能看一俊朗的形。

他上穿着温初月一件金丝边的白裳，尺寸正好，比他常穿的布麻衣要合得多——其实温初月也不是没给他订几件好衣裳，只是他不乐意穿，平日总穿着原先留的旧衣裳，破了就补上继续穿。温初月的衣服穿在他上有一别样的温气质，让他看起来有像伏案小憩的世家公。日光笼在他背后，把他平日里家人般的无悲无喜尽数化在其中，然后生成一更柔和、更有温度的东西。

本来算是一幅养的画面，如果不是猫就在他脸前不到三寸的地方。

阮慕约莫是晚上陪温初月耗了太久，一醒的意思都没有。温初月把那侧脸凝视了许久，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