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住他抬杠不停的嘴——人家慕其实也没说啥，只不过盯着碗里的粥愣了一，他就非得往坏联想，当然，说到底就是他对自己的手艺没有自信，而他明明对自己的手艺这么没有信心，还非不让小梅来煮，只是让她在一旁生火帮忙，足以说明他对阮慕的疼。

阮慕大气也不敢，觑着他那晴不定的主，大大地往嘴里送粥，生怕自己动作慢了会惹他不兴。

阮慕脸上没多大表现，但心里可以算得上是雀跃的，这是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吃到别人亲手为他的东西，而且这东西比看起来要好吃得多，里面的绿东西也不是什么可疑的东西，只是绿豆而已。

味尚且不论，光是温初月亲手为他，就是件令他无比动的事了。他已经在别院住了五个多月，却始终没什么归属，总觉得人在这里，魂还在那荒野破庙里游，仍是孑然一，不牵挂谁，也不被谁牵挂，可这一碗粥肚，像是从胃里一直到了灵魂里，他那漂泊不定的灵魂归位，品尝了第一“牵挂”的滋味。

甜的，很，还有。

温初月茶杯盖都还没来得及打开，就见阮慕手里的碗见了底，他仰一气解决了碗底，盯着温初月的脸诚恳地说：“主人，您煮的粥很好吃，谢谢您。”

“小梅，把锅里剩的都给他盛过来——好不好吃我自己不知吗？还要你说？”温初月被他这视线盯得浑不自在，别过脸望向窗外，撑开手边一把纸扇，装模作样地扇起扇来。

您自己知还能这么多事儿？

小梅暗笑一声，接过阮慕手里的碗，伸手掌拢在边，小声对阮慕说：“别在意，他这就是害羞。”

阮慕了表示受教，小梅这才蹦蹦地去了。

小梅一走，房间里的气氛又急速冷了来，静得只听得见温初月摇扇的风声，阮慕觉得自己有很多话想对温初月说，又不知哪些话会惹他生气，犹犹豫豫了一会儿，反倒是温初月先开了。

温初月：“咱这儿后院有个厨房，府上一直派人送饭，也就没怎么用，还是原先煎药的时候用过，也没留什么材，就只能煮粥了。里面灰积了一层又一层，都是小梅帮着收拾的，我其实也没什么，就只是往锅里放了米和，你用不着谢我，待会儿记得谢谢小梅。”

他那么净的人，和蛛网与灰尘那么不相称，却为了自己，着盛夏的暑气，在灰尘弥漫的厨房里忙碌，阮慕本想不到那画面，只看到他微微汗的鬓角，沾了灰尘的白衣，以及落了枯叶的发。

温初月说完一大段话，阮慕却一表示没有，只是呆呆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主人，您可以过来一吗？”

阮慕很少会直接要求温初月什么，温初月觉得新鲜，放扇，慢悠悠把自己挪到阮慕面前。

然后阮慕伸手摘掉了落在他发间的一片枯叶。

温初月：“……”

他不能动的是，不是胳膊，这小事本不需要假手于人，看那小一副理所应当的态度，他有怀疑阮慕伤不是背，而是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