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上的剪刀相当恰好地停在阮慕脖附近不到三寸的地方，锋利的刀尖在光闪着不详的光泽，而他脸上带着森然的笑意，指尖轻轻划过少年的脖颈，让人丝毫不怀疑他一瞬就能用剪刀割开少年人细的脖颈。

危险，却优雅。

温初月一摊手：“这理所当然的事还要征询我的意见吗？”

“那就好。”温初月递过一个温和的笑容，拿起一旁石桌上的小盒，专心找起发冠来。

温初月一动不动地把少年的脸凝视了许久，突然凉凉地笑了：“哈哈哈……温家上费尽心机捂了二十年的丑事，竟然被你一个小叫识破了，可笑啊，可笑……”

“凉薄孤苦吗？”阮慕平静地想，“摸骨先生说得真准。”

阮慕听到衣料相互挲的声音，受到他的手正在逐渐靠近，用力了最后一清新空气。

温初月替阮慕束好了发，挑了个素雅的发冠在他上，把那桃也一并装上，拍拍了肩膀示意他起，前后左右审视了一番，评价：“是个好胚，过个三五年定然是个俊朗青年。”

阮慕把桃树那惊艳绝的笑靥回想了一遍，发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可惜了，可惜再也见不到那笑了。

“是我推断来的，”阮慕语气淡淡地说，“福伯是温府的大家，主人您又姓温，必然是温家的人。送我来这里之前，温家人什么都没跟我代，福伯说先让我洗个澡换净衣裳再走，却被二夫人拦了，言语之中可以看来二夫人特别……特别厌恶主人，她就是想让我以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邋遢小叫形象现在主人面前，好达到羞辱您的目的。我想，主人若只是普通的外亲，她也不至于这么记恨，必然是主人的存在对她有一定的威胁。

阮慕不自觉地抿了，屏住了呼，只觉在他那目光呼都是多余的。

桃？难是院中养的猫？阮慕宅拿东西的时候看见了一个猫盆，门框上有猫抓痕，空瓶里还了一支逗猫，便知院中是养了猫的。他想问问桃去哪儿了，又回想起方才沏茶时温初月的反应，兴许温初月是不喜他看穿太多事的，犹豫了一，还是没有问。

一朵桃在风中打了几个旋，晃晃悠悠飘来，稳稳落在阮慕的右上，阮慕睫翕动了两，并没有睁开。

“我几时说过要杀你？”温初月像是听了什么难得的笑话，夸张地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说：“我这伤了之后连桃都嫌弃我了，还指望你照顾呢，你死了我找谁哭去？”

然后那只手摘掉了他右上落的桃。

阮慕乖乖转了回去，背对着温初月，试探地问：“主人，您不杀我？”

阮慕了谢，看着温初月落了碎发的白袍说：“主人，我替您把衣服上的落发除掉可好？”

阮慕说完，转过认真地看了一温初月那看不绪的脸，缓慢地闭上睛，微微仰着，静静等待剪刀落，他不怕死，他只是不想最后还被那人当作心怀不轨之人。

第3章 人面桃（3）

，可他半眯着时，目光沉来，便连那泪痣也染上了几分危险意味，就像一只窥视着猎的豹。

阮慕诚实地答：“不怕。”

阮慕有疑惑地睁开，却发现温初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了剪刀，一手捻着桃，一手拿着梳。

“剪好了，嘛又转过去？赶过来我给你束发。”他的语气神态早已恢复了柔和，好像刚才那个浑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不是他。

大抵像他这对过去没有丝毫记忆的人都是不畏惧死亡的，不知自己从何而来，又该去往何方，孑然一，了无牵挂，存在与否都不会对人产生丝毫影响，活着便只是盲目地活着，毫无意义地活着。

“说说看，你是如何知晓的。”温初月的语气慵懒而缓慢，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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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上一瞬要割你的、一刻就要替你束发的人阮慕还是一回遇到，多少有些手足无措，虽然脸上没表现来，的反应还是慢了一步，便见温初月撇了撇嘴，语气有些哀怨地说：“小十七，怕我了吗？”

其实阮慕本意是让温初月把外袍换来再帮他清理，他对于跟人近距离肢接始终有抵，但温初月似乎不这么拘束，他没有半要脱衣服的意思，大大方方地展开手臂，往椅背上一靠，等着阮慕自己靠过来，不知是他本格如此，还是只是把阮慕当成小孩看待，所以对什么肢接都不介

“来到这儿以后，我发现福伯对您很尊敬，如若您是温家族亲，他该唤您一声‘少爷’，可福伯只单单唤您‘朗公’，这是一介于亲与疏之间的特殊称谓，不是外亲，又不以族相称，老家尊敬您，二夫人记恨您，我能想到的便只有私生这一可能了。我昨日才见过三公，主人您看起来该是比三公年少一些，所以我猜您是温家四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