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上电话，祈铭走到柜边，拉开柜门取摄像机。然而低调试机的时候，前忽的一黑。他顿住手上的动作，摸索着撑住柜。阵发脑供血不足引起暴盲，打小就有的病，多年来他已然习惯了这反反复复的突然失明。持续时间快则几秒，慢则几分钟，这时候他唯一能的就是静待视力恢复。所以他不能开车，不能外科医生，任何可能对自己或他人生命造成威胁的事，都不能。

祈铭并不想和他解释太多：“有事儿说事儿。”

罗家楠看反扒的同学在校友群里抱怨，说现在连法医都跑去抢他们的饭碗了。问了一圈，得知是自家媳妇的好事，顿觉哭笑不得。不过比起祈铭动不动拿骷髅到给死者认亲戚的况，抓个小偷还是值得夸奖的，就是得再次重申注意保护个人安全问题。他是真见过，气急败坏的窃贼是怎么用作案时的大镊死反扒同僚的。血迹从车厢拖到月台，再到通、台阶，每一滴血都无声地诉说着对警徽的忠诚——

“那就用视频吧，只拍脸，我待会把摄像机架上，你到时候带她到法医办公室来看电脑屏幕就行。”

哪怕拼尽最后一气，也要抓住罪犯。

乎意料，菲尔的邮件回的相当迅速，也就祈铭冲杯咖啡的功夫。

本来没想给菲尔再回一封邮件，但也许是和罗家楠相久了的缘故，祈铭对于隐忍这件事的阈值越来越。不嘛不发来？憋病受罪的不还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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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家楠听祈铭接电话没一千次也得有几百次了，能轻而易举的从一声简单的“喂”来判断对方此时此刻的心。如果给祈铭的心从0到100排序，越开心越，那现在起码在80分那档。

不算坏事，起码他靠神经兮兮的四踅摸在地铁里抓过小偷。不是亲自上手抓的，毕竟让罗家楠知了准保跟他嗷嗷，而且捉贼捉赃，他发现的时候对方已经将赃转移了。他拍对方的貌特征，给负责相关路段的派所民警，隔天巡查的时候给那孙抓一人赃并获。

从解剖室来回到办公室，祈铭打开电脑，将林冬提供的线索汇整好，写了封邮件给当时负责证人保护计划的执行官菲尔。

有时暴盲是因为突然受到刺激，绪起伏剧烈，但更多的时候，黑暗的降临毫无预兆。有时仅仅是睡醒从床上坐起来都会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而每一次落无尽的黑暗等待光明复苏的时间里，他都无法控制的产生就此永远失明的恐惧。

“成，呃，我大概……”罗家楠偏和旁边的人说了句话，随后又对祈铭说：“半小时左右到局里。”

然而这句话仿佛有什么力

同时他的耳边也会响起罗家楠第一次得知他这个病时，给的毫无作用的安——“没关系，就算你瞎了，也是个聪明的瞎。”

但是打开邮件，容却让他略失望。菲尔已经不负责这个案了，事实上案件早已归为COLD CASE，似乎在祈铭遇袭并被成功解救之后，“破坏者”也随之销声匿迹。或者，换了更隐秘的犯罪方式。总之，五年来菲尔的邮箱里从未接过一封有关案件调查展的邮件。

“来得及。”

“咋的，和林冬吃饭吃啦？”

确实失望。咖啡的香气盈满鼻腔，喝到嘴里却是异常的苦涩——破不了案了么？那些刽手就这样逍遥法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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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尔在信的最后说：【还需要更有力更明确的证据，否则我无法说服官重启调查……很抱歉，祈，让你失望了。】

“哦，对上了，报失踪的就是死者，我说明天再带他媳妇去认尸，但对方持，所以你看能不能想想什么办法，别让死者以撅着的形象现？”

击发送，心果然舒畅了许多。他甚至能想象菲尔看到这封邮件时的表，那个波多黎各裔的小个男人脸上一定盈满了惊讶。电话响起，接通后他语调轻快的“喂”了一声。

轻敲键盘，他给对方回复：【请代我问候你的官，告诉他，去他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