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手把记录本“啪”的往桌上一摔，苗红对罗家楠说：“你要找的那个陈景琪联系上了，他还不知顾临华的死讯，没人通知他，约好午三来局里接受询问。”

“开完会师傅和袁桥先休息，午带家属去法制办的走立案程，跟检察院那边同步案件信息，老三，你今天跟我，追鉴证度和询问约来市局的证人，老付带你们探组的人去工作室那询问剩的人，明早八，汇整工作记录。”

罗家楠说什么，付立新就在小本本上记什么，不过他的鬼画符只有他自己看得懂。曾经办公室装修换家，罗家楠见老付搬着个齁老沉的箱往走，上前搭了把手。满满一箱的笔记本，罗家楠随手翻翻，满篇都是鬼画符。老付告诉他，这是自己从警以来经历过的所有案件的会议及走访笔记，用完不舍得扔，一本本攒来，攒了这么一大箱。

一帮人拦着, 苗红没法往追, 回“哐当”踹翻把椅，背朝大门面朝窗瞪着外面运气。溜溜跟外面熬了一宿，刚回局里就听说曹媛来报了, 当时就前一黑。到鉴证科一问孩是陈飞的安排，她脑血差气崩了。骂曹媛一万个舍不得，那是她一手带大的前任遗孤，年幼丧母少时丧父的可怜丫，只得把邪火全撒向陈飞。

欧健心虚的指指脚：“大师兄，我瘸……”

罗家楠嫌弃皱眉。

“我去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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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红一嗓吼得局在九楼办公室都听见了。瞅着对方抄起张折叠椅就要连自己一起砸，罗家楠赶忙回手一推陈飞：“您先去躲躲！赶赶！”

会接着开，等开完找陈飞汇报就行。罗家楠估摸赵平生给苗红通思想工作之前，陈飞一时半刻的肯定不敢回屋。汇整完各探组的调查况，据法医那边给的行凶条件，重梳理死者死前二十四小时现在工作室别墅里的名单。超过二十个人名，厂商业务员、送外卖快递打扫卫生的暂时可以往后放一放，剩的十三个都是工作室的人，要重询问。十三个人里有四个主播，六个助理，一个技术支持，还有经纪人季恒和顾临华同母异父的弟弟陈景琪。

“来来, 师傅，坐坐——”

要说撞领导不是什么大事，只要有理有据，谁要说因为被属撞了就给人小鞋穿反倒会被看不起。不过话说回来，曹媛的事毕竟是私事，她发顿火也就算了，真追着陈飞满楼打，凭白给好事之人增加茶余饭后的谈资。所以听罗家楠贴着耳低声说“师傅，开案讨论会呢，工作要”，她也只好使劲闭了闭，生生压满肚的火气。

“辛苦辛苦，师傅，坐，坐。”罗家楠陪起笑脸，殷勤的替苗红拉过自己的转椅，转吩咐：“老三，去，给师傅的红枣茶泡上。”

季恒、苟果果、谢鑫已经接受过询问了，其他十个争取今天都过第一，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陈景琪。他熟悉死者的习惯，有对方私人领域的优势，对死者的遗产有继承权，作案可能大。赶在开会之前，罗家楠让欧健把陈景琪的个人基本信息从系统里调了来：二十五岁，未婚，目前在本市没有个税和社保缴费记录，暂住地离顾临华的工作室别墅大约五六公里的距离。

好汉不吃前亏, 饶是被一屋人拿看动表演的神看着自己，陈飞依旧当机立断——闪人！先去赵平生那屋躲躲，回让他们家老赵给苗红思想工作，反正他是玩不转这姑。女刑警, 那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当的，关键时刻比特么爷们还生猛。骂你？那是给你脸了！能动手的绝不动嘴！

安排完工作，罗家楠手一挥，散会。临屋之前，他特意喊住付立新，把自己掌握的信息详细告知以供对方询问时有的放矢。这位算是重案组的老人，比陈飞赵平生他们小不了几岁，资历算罗家楠得喊人家声前辈。他属于安于现状那号，从不，让嘛嘛，开案分析会也不怎么言声，是许杰走后探组负责人位置空缺，领导照顾老同志给他提成了探。

所以当时罗家楠觉得他还是个有心的人，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的随。刑警的，谁刚来时不是一腔血？可能是被现实磨平了棱角，或者是经历了某些无法释怀的事。

有一次罗家楠跟老爹和陈飞一起喝酒，随问起付立新的事，就看陈飞惋惜的摇了摇，说他之所以变成这样完全是因为孩的死。大家私里都说，这是犯罪分报复付立新所为，因为那孩很聪明也很懂事，不可能自己跑去海边游野泳，但是查来查去也没查到凶杀嫌疑人，最后只能意外溺亡结案。老婆为这事和他离婚了，父母则到死都不肯原谅他。

“红！别生气别生气！”

吕袁桥起去拿苗红的保温杯。他跟苗红一起回来的，早办公室一刻钟，虽然不太清楚师傅突然发这么大脾气是因为什么，但这时候个孝顺徒弟准没错。

“就是, 苗儿，是自己的, 气坏了不值当, 消消气儿，那个袁桥，赶的, 给你师傅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