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幽君略一思考：“恐怕都有。”

糊不清地那个问：“那呢，还没分呢！”

“桀桀，那就老规矩，我吃心，你吃肚，我吃脑，你吃，至于味最妙的魂魄，那得拘起来，每天一一地吃。”尖细的那个似乎是故意说给里面的人听的，用讲恐怖故事的语气夸张且缓慢地描绘着画面，“就着恐惧和怨气的魂味最妙了！”

司南星合地转：“是来客人了？还是来找茬的？”

“嘿，这饺也好啊！馅弹牙，外香郁，一咬去，怎么吃都不腻！”

“也不知是饭香，还是人味儿香。”

“唔，这个！”一直埋吃饭的某位差抬起，不可置信地了嘴，“香味，咸甜适，人间绝味啊！”

一队差都“嘿嘿嘿”笑起来。

听到他没事，司南星也跟着没心没肺地笑起来：“没事，饿几顿，到时候吃起来更香。”

司南星笑弯了，客们的夸赞当然是怎么听都不够的，更别说烛幽君的令牌上白光不断，象征着不断账的功德。

烛幽君微微侧过脸看他：“我？我不曾……”

尖细声音有些气急败坏：“那当然是一起吃，蠢货！”

“光这蔬菜我都能一碗饭！这空心菜杆新鲜得很，一去咔咔作响，全是！”

“昔年我因你化成形，如今我又牵扯你的劫数里，你要是真的灰飞烟灭了，指不定我也要跟着你吃多少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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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幽君原本想说，他也不曾费什么功夫，但对上他笑意盈盈地一张脸，他的话在嘴里绕了一圈，最后变成：“那你确实得好好活着。”

“前几天我还去看他，听他哭哭啼啼地想念小老板的饭呢。”

另一位更加直接：“再来一份！”

烛幽君筷一顿，神居然有一瞬间的慌张：“我……”

他很快收敛了表，有些生地转移了话题，“门外气重。”

刚刚那一瞬间他仿佛被烛幽君看透了心思，他好像看了自己混不在乎外表的不安。他至今仍然觉得，哪怕他曾经过再伟大的功业，这一辈他也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病秧，何德何能被诸位大人这般呵护。

“不过，我还从来没闻到过味这么香的人，你说他吃起来，得有多好吃啊。”

司南星看过来。

来的似乎还不是一个鬼，另一个有些糊不清地开：“咕噜，当然是人味儿香，我都尝过了，到底还是人，比那些凡人烧过来的残渣冷菜好吃多了！”

门飘来一声标准反派笑声：“好香啊——”

司南星愤愤扭：“我看你是学坏了……我最怕拖人后，欠人人了。”

“我自己当短命鬼就算了，怎么还能拖累你呢。”

“基本已经没问题了！因祸得福，结罗君亲自帮他修补神魂，等来了，恐怕得更上一层楼，不过也是因为这个……”一个差幸灾乐祸地笑起来，“他一时半会儿可不来了。”

“烛幽君啊。”司南星垂，语重心地开，“你可真不会聊天。”

“烛幽君啊。”司南星撑着，“我觉得我这一次，不好好活个够本，都对不起你这么大费周章地照顾我。”

“哎呀——”司南星躺在人椅上苦着脸蹬了蹬，“你怎么能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司南星一回见到咽咽得这么大声的鬼，扭朝烛幽君梳了个大拇指。

司南星心漏了一拍，他收敛了笑意。

一阵风刮过，一个圆的畸形影闯小院，从正面看，他是个相扑力士一般的胖，但他的脑后还黏着一个脑袋，是个瘦骨嶙峋，看起来只有一层的瘦条儿，两人连婴儿一般黏在一起。

“嗯。”烛幽君坦然应了，他看着司南星，“这世间承你的人不知凡几，你大可以再坦然些。”

“桀桀。”

己手腕酸疼不已，整个上臂都显得有些僵，这会儿手臂上挂着仪，窝在人椅里，笑着说：“杀鸦能极了，回可得给你涨工资。”

司南星：“哦，那就是来找茬的客人。”

烛幽君觉得自己怎么也算不上“童”，但他还是轻笑一声：“所以你可得好好努力。”

他说完这句话，大概是想象了一味，用力咕咚咽了咽。

差们端着自己的饭落座，一边谈着一边吃饭，司南星趁机打听：“我听说尉迟伤好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