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这上面究竟是些什么文字？”有一日，庚毅终于忍不住发问。

朱梓扬笑了笑：“这是暹罗国的文字。”朱梓扬的母亲是天朝外的异人，这些书籍都是属于王妃的。王妃是个温婉的女，在王府从不刁难人，只是这些年来卧床不起，便很少现在众人前。

“少爷，那这上面讲的是什么？”庚毅探过，好奇地问。

朱梓扬笑了，解释：“书上说传说暹罗有一尊能给人平安喜乐的神佛，唤作喜乐佛。每一个向着喜乐佛许愿的人他都会满足他的愿望。”朱梓扬淡淡得解释。

庚毅对着窗外发呆，听着屋外淅淅沥沥的雨声，雨珠顺着青灰的屋檐落，在屋外的莲翻起细小的涟漪。

原来是能给人平安喜乐的神佛吗？

第85章

秋雨渐凉，转瞬又是一年，朱梓扬的母亲因为久病沉疴，终没有熬过这一秋。厚重的明黄帐幔掩住了窗棂的，阁笼罩在一片死气的影，空气中混杂着药的苦味和一阵似有似无的血味。朱梓扬站在窗牖前，望着他母亲窗前那一池凋零的夏荷，轻声地低喃：“庚毅，她走了。”

阁的光线昏暗而压抑，庚毅望着朱梓扬的侧颜，他启了启，却一时又不知从何安起。他忽地想到父亲被死的那一日，大概也是这样一个秋日，他光着脚跟在囚车后。

“庚三，快回去——”烈日，父亲的嗓音已沙哑不成声，他固执地摇了摇。满城人皆想来看叛徒的场，他们中大骂着“细作该死”，时不时会枯枝烂叶砸在父亲的脸上……庚毅有些神，他默然了抬眸望着朱梓扬片刻，垂一语不发。

兴献王的妾室扶了正，那日，朱梓扬的母亲才方了七。那日夜里，阁前的莲池边灯火通明，家仆们在莲池底的淤泥中翻了一尊鬼佛……

“你母亲是妖，蛊惑人心，生你也是个妖！”兴献王怒，拂袖而去。

仿佛一细小的针，刺了朱梓扬心脏最柔的分。他双眸中倒映着熊熊烈火，焚烧燃起的刺目红光使得他的肤一片，家仆们忙不迭地将前王妃的东西送火堆之中，先是古籍书册、再是衣襟首饰。府中人叹息，没想到前王妃如此和善之人居然是妖，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她的东西都留不得……

那夜火光冲天，火势持续了一整晚才熄灭。“没有剩的东西了？”王爷问。

“王爷。”小厮在王爷耳边轻声地唤了一声，他手中握着一幅画卷，看上去颇有些为难，“这是在王……王妃遗中找到的……”画卷铺开，只见画中之人栩栩如生，墨的笔尖勾勒少女曼妙的姿，柔的发丝在清风中扬起，“这是南旺舞。”少女的笑声在耳畔边泠泠作响，“在我们暹罗，只会给喜的人看。”

王爷凝视着那幅被用金丝锦盒细心保存多年的画卷，底淌过一丝怅然，只是那温在眸转瞬即逝，他默然了片刻后，回：“烧了吧……”

明黄的火焰舐着画纸边缘，吞噬尽画中女。王爷也未回地离开了别院，画卷燃尽的灰最后带着秋的冷意被风卷向空中，它们飘啊飘，也不知究竟飘往了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