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蛇人。”前面有议论声传来，“难得了。”

“黑市。”汪濡回答，“侯城黑市的拍卖会。”

汪濡心大惊，手上折扇啪地掉落在地。

来回两次，场里彻底静来，不少人回看，汪濡着汗，大概明白自己已经坏了规矩。

汪濡闻言沉默，片刻后叹了气，说:“这中间别的事他不愿告诉我，但我猜得到十之八九。”

场喧杂，那笼里的小蛇一直低着，脖上着铁项圈，被人一拉，被迫仰起脸来，一张面带痛苦无血的清秀脸庞。

台上主持脸堆笑，走到笼边，大声:“诸位尖，这确是本市新捕到的蛇人。蛇人本就几十年难得一见，这个——”他敲了敲铁笼，“品相如何，不用我向诸位多介绍了吧？”

有人认了他，笑着叫了一句“汪老板”。

“活？”

主持故意拖了调，等近有人问是什么瑕疵了，他才笑了笑，开:“若有豪士不介意这小玩意儿被用过，倒也两全其了。”

他站在人群外围，听不清台上说了什么，只听到定音锤响了一声，红布被拉开，笼中央一个赤的人。

场放在闹市青楼面，夜开卖，汪濡踩着到，过了好几重检查才来到地天，一抬，中间的台上已摆了一个红布遮住的大笼。

台议论，台上不应，直接开了价，仍到天边去，加价的声音却一儿也没少，一声叠一声，报的数字叫人目眩。

司泉认了汪濡，泪几乎是一瞬间就涌来，张开嘴啊地叫了一声，汪濡这才发现他的似乎被药麻住了。

侍官，“活。”

冷风呼呼，从破开的大外来，空气里仍黏着一呕的血腥味，劈盖脸地得人昏。沈渊用力闭上，倏地又睁开，眉蹙在一起，像起伏的山川。

他瞅了几，觉得好奇，朝旁边侍官搭话，问:“怎么一上来就是大玩意儿？”

“捉来就用上，来不小。”前面的人调侃，“黑市不问来路，八成就是这儿的主。”

“是妖也不是妖，是人也不是人。这只看起来幼弱，是上上佳品。”有人又说，语带嘻笑，“据说滋味不错。”

天太冷了，蛇类耐不住冬眠的本能，他才刚化形，控制不住，让原型显来了。

定睛一看，那人侧覆了一层鳞片，像是蛇鳞。

“你走时没到二月。”沈渊顿了顿，说，“这已三月了。”

东北“黑”产向来上有名，侯城黑市更与京城鬼市齐名，是三教九混杂、奇珍异宝无数的地界，黑市一年两度的拍卖会常引大批黑白两的人悄悄前往。

“后来你在哪找到他的？”

是警告。

寒冷却仍无法抵挡。

汪濡直直地盯着笼里的小蛇，不断地在脑搜刮记忆，一一拼补，恰好小蛇仰着看过来，甫一对视，两个人都是狠狠一怔。

“他是被黑市猎妖人捕到的，那些人厉害，卸掉了他的手脚腕，连挣扎都挣扎不了。”汪濡咬牙，“他们知蛇妖受冻显麟，为了让他上的麟更明显，拍卖前把他在冰窖里，冻了三天。”

那人毫不犹豫，又往上加。

“开个好。”侍官答，“您且看着，珍奇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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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人柔，玉骨冰肌，再有蛇本，个中滋味，想必在场诸位也有所耳闻……”此话一，台哄笑，主持拍了拍手，又说:“原本这品相，起价该掀天，但有些个小瑕疵……”

他又跑，再一次雪里，浑淋淋的，坐起来看了看自己的手，才发现手背上爬了几片蛇鳞，一摸侧脸，也是的。

大东西好东西留到最后，这是不成文的规定。

“那岂不是妖怪？”

蛇人一叫，尾音婉转，场更兴奋，有个懒懒的声音直接开了千金之价，汪濡心急，也不三七二十一了，跟着加了一条。

他没办法，又不能停在这，只能继续往前走，尚且稚的脚底被磨一串泡，淋漓模糊，他摸了摸渗来的血，是温的，抹到手背和侧脸上，蛇鳞渐渐消退。

问人间怎么走，没料到刚开了，就被砸了一脸雪球，小孩尖叫着跑远，大声喊“妖怪”。

“都多少年没见过了……”

黑市里有些人开价，你不能跟。

他攥了垂在侧的拳，“侯城那地方，背地里本就是个窟……”

是。

辽东的天很短，三月里还是半冬，天气冷，偶尔雪。汪濡从南边回漠北，时间正赶上侯城黑市开第一场大型拍卖，便取前去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