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知真相。

他的尾、他的七寸、他刚化来的爪，全都被金闪闪的刀刃刺穿了，死死钉在地上。

白则努力去想象，可实在吃力，他生时赤睢就已经被押往极乐界了，他从未见过他。

他觉得，沈渊也应该要知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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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渊当年没能见到红龙的人，若是见过，他遇上白则，第一，第一就该认来。

沈渊。

领路的那个人说先找个地方避避雨，他浑没听见似的，在雨里一直往前走。

他这张与赤睢七分相似的脸。

他生到一半的龙，被生生地扯来。

黑蛟哭咽咆哮，叫声像破掉的铜锣，嘶哑难听，凄惨到无以复加。

黄昏时分了洪过后的第一场雨，这雨来得迅猛去得也快，来时声势浩大，云层间电闪雷鸣，雨轰然倒塌，裹着凉风浸大地上枯的废墟，把连日来的灰尘都打扑在里，一面是净了，另一面又难免肮脏。

这莫大的、经年累月的仇恨与纠葛，在积攒风波的同时，也一定在消耗沈渊。

“他……”白则开了，仍是迷茫，“他是什么样的人？”

沈渊打着伞，站在向晚楼的门。

那是什么样的？

脊背上传来撕裂的痛。不，比撕裂更痛一千倍，一万倍。

他从未见过许多人。他来繁华喧嚣的人间一趟，也只见过那么屈指可数的几个人，却陷这么大的一个漩涡中。

白则忽然好想哭。他哭了。

他痛鸣到无声，嗓也裂了，整躯破破烂烂，什么都没了。

当年赤睢到底为什么要掉沈渊的龙，那龙又去了哪里，这前因后果、来龙去脉，仍是模糊不清。

好疼。

他在本能地挣扎，可他反抗不了。

“公，公他……真的，是个特别好，特别善良的人。”宋清声说，语句断断续续的，“他对待人，都是和煦尽心、有求必应的……他有很多很多朋友，神仙妖怪凡人，都有，都相得好。他像个太一样，整天发着光的……他怎么会……”

或许漩涡原本就在，这一切不过注定。

宋清声说:“一定很痛的。”

西斜的光漫上窗，刺痛人的双，白则毫无知觉般睁着，迷茫地看着宋清声。

来，动静之大，海底大渊都随之剧震。

消瘦、单薄，但永远是直的、的、漂亮的。

十里街是湖畔笔直的一条街，雨帘遮挡之，白则看见远竖着一不那么清晰的黑影，他抹去脸上的雨渍，眨眨，认了那影。

红龙执着一把利刃，将手伸了里，面无表地，在挖什么。

白则浑浑噩噩地走着，靴被泥浸染脏了，上的白衣裳也都是泥尘。两侧的难民躲没倒塌的房里避雨去了，街就显得空旷冷清，透冷的风。

疼。

雨起来的时候白则已经走在回向晚楼的半路上了，没带伞，被这突兀的雨淋了个透。

可造化偏偏人。

最后的最后，他只又问了一句:“掉，会有多痛啊？”

白则想起那单薄消瘦宛如纸片的背影，涩，说不话来。

“公为什么要他的，我不明白，我到现在也不明白……公不是这样残暴不仁的人……他，他真的很好……”宋清声呜咽着说，“这一定是有原因的，他不会这样……”

白则生而为龙，是不胜寒的，难以与其他生灵共鸣，难以理解他们修行的苦楚。他无法真正看懂沈渊，他只是单纯地，为沈渊曾遭受过的和正在遭受的罪伤痛。

光的脊背上，被掀起，黑鳞被刨开，一大横贯其上，从颈开向尾，伤上闪着金灿灿的光，灼焦了底的。

踩过那简陋的桥，是光华不再的十里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