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声从街一路跑到街尾，气吁吁地在一座园前停，放慢脚步走去。

宋清声请他坐在榻上，自己坐对面的椅，轻声说:“委屈您。”

终于来到那座戏园前，白则才抬起，门光阁的匾碎成两半搁在一旁，往里看，三层的戏楼还立着，可已经有不似往日的破落。

宋清声那会儿格外聒噪，叽叽喳喳的真像个黄鹂，在那人边不停地问:“公，我听说问斩前刽手的刀是要喂过酒的，为什么呀？人脑袋落来的时候还有觉吗？都在想什么呢？”

“您是偷偷过来的么？”宋清声问。

“公。”宋清声走房间里，嗓婉转地叫了一声，“你知吗，今天街上一也不挤，好多人都去菜市了，我一问，噢，今天是人犯问斩的日，我不敢看，赶跑回来了。”

“在，但……”守门人看向白则，眉皱得很，像是在辨认，然后惊讶地张大嘴，“你是那个——”

“想好多东西。”宋清声坦言，“不过我最想公。”

听戏人都不见了，光阁见的凄凉。

白则的双手握在间，手指扣着手指，磨蹭了好几，又浅浅地了一气，像是够了决心，才说:“我想知……一百年前的事。”

他像了翅膀，化回黄鹂似的，轻悄悄地飞楼中，推开虚掩的门，里坐着他最熟悉的人。

他认来了这个曾闹腾过光阁的少年，白则扯着嘴角翻笑容当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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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叫红园，竹屏假山小桥，典型的苏州园风格。顺着廊，在竹影穿过亭台榭，幽径又重开朗，一座三层小楼浮现来，飞檐翘角，致灵动。

宋清声站在廊前相迎，鹅黄的衣服，衬得他气好，神也足，可为什么眶那么红。

那人倒一也不嫌他烦，仍旧边写字边微笑:“这我哪知，小清声，你整天都在想什么呀。”

过了桥，昔日闹市也倒得七七八八，只有零星的几座屋幸存，满萧条。他们沿着被收拾来的大路往里走，路边也坐着躺着一些灾民，看见一鲜亮的白则，里都闪着没有来由的，质疑仇恨的目光。

幸好，守门人还在，看见有人来，迟疑地打量。

还在这上面看过夜晚的孔明灯和河灯。

“不是，我……”白则垂，咬自己的嘴，“不是偷偷，我和沈渊说了，他知的，他同意的。”

守门人跑回去请示，没一会儿就急匆匆地跑回来，“白公，老板里面请。”

“宋老板在么？”带路的开问。

那人提醒他:“洪塌太多东西了，走不了车，脚也不平，您小心。”

宋清声看着白则，听到这句话，眉微微蹙起，说还休，最后只叹了气。

带路的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白则一个人跟着走园里，还是绕竹屏、穿小，从楼的后面走，踩着松动的楼梯上去。

天元十三年，扬州。

白则不解就问:“你怎么哭了？”

“那公为什么来找我呢？”他问。

白则不敢看他们，低着走路。

他们走宋清声的房间，白则看来这里陈设都变了，好多东西都不见，只有简单的几件摆在原来的位置。

写字的那人轻轻回应:“嗯，晦气重，别去看。”

那是一个背影，坐在向南的书桌前，脊背，骨骼分明，你知他像棵竹，压不弯的竹。

墨的发随意束起，一红底金丝的锦绸衣，脚上穿制的革皂履，低伏案写字，满贵气，满与人间格格不的神仙意。

白则摇摇。

“哟。”那人笑得更开怀，“这嘴真甜。”

宋清声摆手:“没有，我没哭，你跟我来。”

午后刚过一场小雨，祛走秋老虎的燥，湖中游船慢悠悠地划开面，遥遥便能听见船上歌女的琵琶声。街上人不多，路漉漉的，雨黏着尘埃，鞋踩在上面溅，一双净白的短靴没一会儿就满是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