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南川……你究竟是从哪儿来？”

“伤呢？”

沈渊自嘲一笑:“可能是真的老了吧。”

又是沉默。沉默给了汪濡答案。

“仍看不清？”

“嗯。”沈渊皱眉闻那苦涩的药味，“伤到了经脉，本不是一天两天能好的。”

“知。”沈渊轻叹，“我先前告诉过她。”

五年，汪濡知这数代表什么。西天那条红龙百年的罚尽了，沈渊是要他血债血偿——抱着必死的心。

“短呢？”

“萧艳知么？”

又是龙。汪濡堵得慌，不太乐意地回答:“还没。”

沈渊:“……好。”

沈渊无奈，“让她安生歇着吧。”

沈渊摇摇，“没什么效果。”

汪濡浑浑噩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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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你这几年是怎么了。”汪濡在他边坐，“像人老了一样，伤越来越难好。”

“你知她的，认死理。”

他抬，看见漆黑的夜、漆黑的。

第29章

“走了。”汪濡说着站起来，“对，萧艳说过两日，她恢复好了就来看你。”

暗室寂静，好久没有任何声响，只有两只冷血动极轻极轻的呼声。

“我这睛怕要再养些月才能恢复，现在看什么都。”沈渊说，“你替我去西郊走一趟，清一仓里还没坏的粮，无论多少，都拉过来布施掉。”

“你替他担心什么。”汪濡转过，只片刻，又好似自暴自弃地答:“已经自行愈合了大半，没两天就能好全。”

忽地，蛟化了形，鳞片闪着敛的金光，澄明透亮，像极了龙。

沈渊松了，直截了当:“若慢慢撑着，最也就二十来年吧。”

他不回答，汪濡追问:“因为那，对不对？”

凝神，他听见大海波涛阵阵，柔安静，如从前的无数个日夜，而那晚的汹涌杀机仿佛只是一场梦。

倒杯茶，房门就轻响三声。

肩膀上传来的剧痛已经到了难以承受的地步，前模糊一片，血和雨浇了满脸。

汪濡看着他，看他端起碗来把药一一咽去，平日里又直又稳的手腕分明在细微地颤抖。

药味扑面而来，汪濡端着碗走到他面前搁，问:“怎么样，好些没有？”

汪濡喃喃念:“原来只我一个还蒙在鼓里……”

沉血红的天里乌云翻，瓢泼大雨中、电闪雷鸣间，东边大海咆哮着奔来。

对他们这些能活上千年的蛟来说，二十年转就会过去，五年又会短成什么样？

屏住气，颤巍巍地问:“还有多久？”

暗室不大，满屋药草的气味。沈渊地叹了气，重去倒茶，自斟自饮。

“五年。”

“你老这样。”汪濡丧气般垂，还想说什么，嘴启合好几次，最后还是叹气，把话都憋了回去。

偏沈渊又说，“好了，总要来的。”

一袭月白浅青的袍，是汪濡。

“再有……他醒了么？”

他想白则早些醒，这昏睡的时日着实了。何况他还有一腔话要说，好多问题想问。

吱呀，房门关上，话语的尾音和脚步声被隔绝在门外。

喝完药，沈渊闭上，却听汪濡声音压抑地说了一句:“你的妖力，在消散，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