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想起很多年前的那场洪。江之上黑云压，暴雨狂击江面，江如蛟，翻腾又跃起，倒扎天，接着失重砸，砸碎的土地，砸塌无数人的脊梁。

“你知。”汪濡重复，“那你到底是在等什么？”

汪濡走来后拂衣在椅上坐，一冷茶，语气尽量平缓地说:“明天天亮前得把她安顿好，不然到时候蜕化了蛇，必然要引来麻烦。”

北溟以南，雪山之巅净澈燥，有湖有又有风，人迹不至，是难得的宝地，沈渊、汪濡甚至司泉，当初都是在坟海化蛟的。

可有一汪濡是认了的。他叹了一气，说:“哎，反正我也劝不动你。”

顷刻间，对岸地势略低的闹市铺面被淹去大半，洪涨到与脚腕同。沈渊垂望去，只见向晚楼阶前的石板路已经铺满了飘着草的浊，草在雨中四散飘零。

汪濡在这天傍晚前匆忙赶到，是趁着东南海沿岸的这场雨从漠北启程穿江而来的，到向晚楼时衣服被打了半，脸不像平日的温和，沉得让人害怕。

雅座三面都开着窗，咸雨泼向地板，在隙间开一片片渍。沈渊靠在窗边，偏着看向外面的云雨。

空气寂静。只有雨声。

沈渊这次没说话。没否认。

他先去萧艳房里瞧了几她的状况，来后又越过轩窗看天，来到二楼找沈渊。

我得护着她化蛟，可我离不了扬州。

“只有那条龙回去，海上的雨才会停。”

“今晚西郊院能收拾来。”沈渊回。

“我知。”

沈渊的肩膀动了动，仍不与汪濡对视，“没等什么”

汪濡，接着，沉默片刻，又地吐息几，抬问:“为什么要让她来扬州？”

压迫自己，去偿还别人，偿还一个人间。

后哐当一声，汪濡猛地回，看见沈渊手扶着墙直直跪在那，连忙冲上前，“怎么了？”

能挨过去。沈渊走前又叫了几声萧艳的名字，她只有一次有反应，其余都像听不见了。

一滴冷汗从沈渊的额坠来，滴落在的地板上。沈渊缓了几气，摆摆手，说:“没事。”

“……”汪濡目光复杂，望着他的侧影，半晌才移开，摇摇，说:“你动心了。”

汪濡憋着一气，提醒他，“沈渊，雨了。”

脆问:“因为那条龙？”

原因总是很复杂，可说到底，都是为了赎罪啊。

“你不愿意，这雨淹了扬州，人、妖、蛇、蛟，你都可以不。”这话里带了怨气，汪濡很少这样直接地对他表达绪，“但你至少，也想想你自己。”

沉默的间隙，汹汹大雨终于蓄足力气，洪从河奔上来，咆哮着击溃了湖边的石堤，轰然一声，浑浊的湖冲上街，排山倒海般向房屋撞来。

他是因为白则才离不开扬州，可为什么，人间烟火繁盛之地那么多，偏偏是扬州。

真奇怪，沈渊活了一千多岁，只遇见过两条龙，却全栽在龙上。这回到汪濡想不明白。沈渊他应该离龙那生远一的，毕竟，那都是碰不得动不得更惹不得的主啊，怎么还动心了呢。

他这话一说，汪濡就把原因猜透了八九分。

“……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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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前那场事故断送了沈渊的一生，他从此褪去所有彩，变得僵而冷漠，这其中弯弯绕绕的债究竟该怎么算。

昔日场景历历在目，他突然觉两边的肩膀上像压了铅一样沉重，目眩，差站不稳往前栽。

“好。”

第24章

一句，他的语速明显变急变快了:“你明明知扬州要雨，这里又有龙。为什么？为什么不去坟海？”

街上看不见一个行人，千门万门扉闭，风雨飘摇，灯火也飘摇。

沈渊没有立刻回答，盯着窗外的湖面，盯了好久，久到汪濡以为他放弃回答了，他才很慢很轻地说:“我离不了扬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