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蛟的人本就矮小，此刻伏地而跪，缩成了一团，弯曲的脊背抖得厉害，像只惊慌恐惧的虾米。

“我哪来的冬眠，倒是那些蛇。”

北风凛冽，山脚的疏草走石。从山的腰开始，草木不见，白雪皑皑覆盖表面，越往上越厚，甚至形成了积年冰盖。上山的小笔直陡峭，凿来的石阶狭窄简陋，汪濡和沈渊却走得很快，这样耸的雪山，两刻钟便走到了。

“你还心疼的。”

“司泉愚昧无知，酿成大错，如今已经知错了……”他哽咽着哭诉，俯用脑袋撞那覆雪的地面，“还望沈爷开恩，从轻责罚……”

汪濡说:“我把它们劝回去了，这地方没本事谁也呆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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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后，湖面的皱纹被划破，一条黑影向岸边游来，哗啦一声，微起，爬上来一只斑的小蛟。

说完，他转过，笑意地问:“我听萧艳说，这半个多月里，你很沉迷那条龙呀。”

沈渊脆揭穿他:“你是怕扰了那条蛇蜕吧？”

扯到这个，沈渊避而不答，一段诡异的沉默后，还是汪濡先移开了话题:“怎么没带那龙来？龙也畏寒吧，这冰这雪，说不定……”

沈渊冷哼一声，偏过去，问:“吃了几个？”

沈渊气极，厉声喝:“你胃够大的！”

湖中心多了一整块平整的黑石，沈渊眯起，看见那石上血迹斑斑，蜕的和麟都还在。

极北之地大风寒，夹霜带雪呼啸而上，随着地势在山盘旋打转，途径湖面，又沾上黏重的气，迅速冻成细碎的冰凌。

“也只有这些要事能让你动动脚了。”汪濡叹，“这些年，你真是越来越懒。”

好沈渊见得多了，不为所动，转而质疑地看向汪濡。

他像是怕极了前的两人，毫无征兆地发，噗通一声，摇摇晃晃地跪了去。

“带来什么？”沈渊打断他，漫不经心地拢了拢上的衣服，“来挨冻么？”

上哪捞去。”

绕过封山的石，映帘的，是湛蓝澄净、微波澜澜的坟海。四面都是清白雪与的黑峰，它像一颗宝石，镶嵌在白缎的腹地。

不过三百年，这岁数虽看着也，但离真正化蛟仍早得很，除非是吞了旁人的功德，否则只靠自己修行的话，那还远远不够。

汪濡抬眸微笑不语，回走在前面，沈渊也跟上去。

雪山寂静，风呼鸣之外，只有他低低的泣声。

汪濡连忙摆手。

他颤颤巍巍地重新爬起来跪好，话都快说不清了，还呜咽着唤:“沈爷饶命……”

那蛟化作人形上岸，一副柔柔弱弱的少年模样，睛自光，看起来竟格外招人怜。

泪像断线珠落，哭得楚楚可怜。

沈渊冷冷地看着他，不发一言。

沈渊回得很快:“没有的事。”

沈渊哼了一声，说:“千把岁，老了。”

后面那句话他说得轻，甚至隐隐藏着不一样的，汪濡的脚步忽然顿了顿，随即一笑。

“你信她的瞎说。”沈渊瞪他。

“沈爷，汪公。”名叫司泉的斑小蛟低眉垂，声音细细的，又轻又颤，“小妖司泉……”

第8章

“司泉，来。”汪濡沉声喊。

“关于你的事，她可没一句假话。”

短暂的犹豫后，斑蛟颤抖着答:“七、七个……”

他刚说完，面前沈渊一脚踹过来，力极大，用了狠劲，把他踢翻在地，连了好几圈。

司泉埋，咬牙忍哭，捂着肩膀嘶嘶气，右边那条被踹到的胳膊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向后翘起，十有八九是折了。

汪濡挑眉，轻描淡写地就把这弦拨了回去，“嗯，千年老蛟，才有本事睡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