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冬蓟问阿尔丁，“你想起以前的事，不难受吗。”

阿尔丁摇：“不是你认为的那难受。那时候我很小，说实话，留的记忆并不多……真要仔细想的话，难受的重不是想父母，而是小时候过得太苦，觉得老家那边很多人真不是个东西。”

冬蓟叹：“也是。莱恩好像也是这样，他对父母的死不怎么难过，反而是不甘心和愤怒更多一些。”

车颠簸，车角落里着一支照明杖，没明火，光线很微弱。

在这样的光照之，冬蓟的面容忽明忽暗，阿尔丁看着他，就像每次只能看到一，再慢慢拼凑成一个完整的人影。

“怎么又盯着我？”冬蓟问。

“我突然想到一个很好笑的想法。”阿尔丁已经开始边说边笑了。

“说来听听。”

“不想说，因为太愚蠢了，会破坏我在你心中的形象。”

“说来听听，你在我心中的形象本来也不怎么样。”

“更不想说了。”

冬蓟一手撑在垫上，闭起睛：“那就算了。反正我也没那么烈的好奇心。”

阿尔丁就真的没说，也闭目养神。

闭上之前，他看到冬蓟嘴边似有笑意。他忽然觉得，搞不好冬蓟和他想到了同样的事，而且也不太想说。因为真的太愚蠢了……

阿尔丁刚才想到的是：如果我们四个人是自幼失去父母的四兄弟……冬蓟是兄，他自己是老二，然后是卡奈，莱恩是最小的弟弟。好像真的也可以。

但这个想法实在是太蠢了，蠢到让他憋不住笑，又说不。

会这么想，是因为刚才他无意间说卡奈和冬蓟“合得来”。说完之后他意识到，如果他们真是一家人，合得来固然好，即使合不来也没办法，照样分不开，还是会被命运绑在一起。

人和人之间天生就是合不来的状态。“合得来”的多半是受到外限制，或是因利益而集。如果二者皆非，那就是纯属偶然。他和冬蓟就是例。

聊了一会儿之后，困意又袭来，两人就谁也没再说话。

快天亮的时候，车队抵达了个驿站。人员稍作休息，更换匹，继续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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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恩在山路上停脚步。

风来了阵阵号角声。这不是乐曲，也不是那战斗时的冲锋号角，而是一持续不断，低沉浑厚的声音。

白昼神殿把这声音叫神迹颂歌。它并不是歌声，不是来自人的嗓音，而是来自一传承上千年的古老发声法。

莱恩第一次听到真正的神迹颂歌，从前他只在书本上看过，只听过别人用嘴里模仿来的声音。

刚听到这声音的时候，莱恩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奏响神迹颂歌，意味着白昼巡者回应了祈祷，赐了奇迹。

翻到山坡另一侧，莱恩就能俯瞰到小半个白湖城了。这个城市实际上相当于教会聚落，城市规模并不大。从这里望去，城中心的圆形圣堂广场上黑压压一大片，应该是聚集起来的人群。

莱恩加快了脚步，想快赶到城，看看白湖城大神殿究竟求得了怎样的神迹。

莱恩没穿祭袍，也没穿铠甲，只是一普通的旅行者打扮。在他排着队准备城门的时候，有个卫兵发现了他的圣徽，看他也是神殿骑士，地和他打了招呼。

他和卫兵边聊边向前走。他们后不远停着一驾车，车外的仆人靠近车窗，低语了几句，里面的人挑开帘，望着莱恩的背影。

和本地卫兵一聊，莱恩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要奏神迹颂歌：此地确实有神迹发生，神殿成功地净化掉了一凭依型阶不死生，让受害者得以苏醒。

莱恩已经明白是什么事了，但还是问了一句受害者的份。果然，卫兵告诉他受害者名为卡奈，是一名来自希尔达教院的法师，此人用自己的牢笼，把怪困住了将近两年。

这两年中，他浸在白湖城神术脉络里，阶祭者一直照顾着他，一清除他上的死灵。如今，经过至神使反复检验，可以确信那劫持的怪已经彻底消散。

在神术脉络中，在至神使的真知之，不死生无所遁形。现在卡奈的灵魂十分净，没有一不死生的气息了，神殿彻底瓦解了怪，世上再无它的痕迹，它如同被光击碎的影，从此再也不能再坑害其他人了。

卫兵把莱恩送城里就离开了，他还在岗上，不能陪莱恩聊太多。

在莱恩慢慢走中央大街的时候，浑厚的奏乐声消失了。神迹颂歌已经奏毕。此时大多数人都在圣堂广场聆听神迹颂讲，街上人不多，白湖城显得特别寂静。

莱恩第一次来白湖城，了时间才找到要去的地方—— 一家招牌上画了鸽的旅舍。

旅舍没有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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