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敌人后方造成的伤害足够惨重，这分的压力势必引血狮的回防。据造成损害的大小，他们或许可以迫撒格朗提前投降，最不济也能大大地铺展开守备的范围。

这样的选项不在他人的选择范围之，是因为没人能够保证自己能够突破血狮的封锁，甚至在那之后驶过边境，将火力直接输送到后方的中心。女武神号的被俘依旧目惊心，没有人胆敢说自己的智识武力要胜过那位传说中的将军。

但是尤金知自己可以得到。现在阻止他的不是能力，而是他膛里的那一颗良心。

他在谷仓星的蓝天度过了太过好的一段时间，在那里，他见过许许多多与他无异的温和笑脸。那些无辜的人又错了什么呢？上/位者的争斗将他们毫无反抗地裹挟来，他至今不知，那些空空的墓是否已经放好了棺椁，来迎接迷途的灵魂回到故乡。

——从始至终，那都只是想要好好活去的，最手无寸铁，最普通的一群人。

尤金缓缓闭上了自己的睛。

然而现在坐在白塔里的，不是名为帕尔默的技师，而是名为阿尔宁的将军。他的职责和誓言沉沉地将他压着，着他在以杀止杀和静观平民死亡之间着选择。

……他别无选择。

事到如今，他是不是反而该庆幸自己将成为这件事的施行者？因为不从何看来，他都如此适合——他是未知的底牌，是前爪沾血却未被击坠的孤狼。他亲手在撒格朗的背后划上了耻辱的疤痕，对于血狮来说，是最咬牙切齿，也最诱/人的饵。他甚至可以自己选择，将矛着重对准军方的基地和支持军方的贵族，而不是最底层的民众。然后在最后的最后，他会在被截断后路时拖着尽可能多的敌人，痛快地同归于尽。

——在这条有去无回的路上，只有他有能力，只有他有意愿。

在尤金前，一闪而过的是夏塔斯城里的祭典，死在他怀里的青年。无边的星河，以及爆炸中丧生的他的队员——如果他必须造成更多无辜者死亡，那么以自己的命偿还，听上去也还算公平。

七年前他已选择过的结局姗姗来迟，他本应对着逝者和将逝者说一句“原谅我”，然后坦然奔赴那必然的结局即可。

他原本原本，不该有任何迟疑的。

……

——“他不能再看到人死了。”

被他刻意压在脑后心底的影忽然浮现在了他的前。大的生化人背对着他，拖着一条不能动作的左手，疲惫地倚在了金属门的旁边。而他听到这样的句，忽然明白一个人开始弱，并不是因为自己孤立无援，而是因为有别的人发现了他的弱。

……他和七年前不同了。

有一个人着他。有一个人将他小心地保护着。有一个人视他的愿望为自己的愿望。有一个人，曾让他真真切切实实在在地，对于未来即将展开的每一天，都抱有希冀和幻想。

这个人被他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