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溪松开搂着周渡的手，借着这微弱的灯火看了看自动在颤抖的右手，五个指尖钻心地在疼着，一一地仿佛有人在拉扯他的手指。

上厨房里的油灯，看着昨晚还剩了些的菜，想起周渡与他说的话，他拿筷尝了尝。

小舅舅说过好好养着，养他个十来年就能恢复。

沈溪脸煞白，用左手打了右手：“有什么好抖的，我养了你十几年，如今连个刀都拿不稳了吗？”

躺在木制地板上，他望着那柄被他丢到地板还在蹭蹭发亮的菜刀，看向自己还在轻颤不已的右手，无声地红了红。

每切一他的手就抖得更厉害，并伴随着刺骨钻心的疼，他还没切好一颗菜，全就被汗给浇透了。

沈溪咬了咬，倒掉所有的剩菜，决定重新一桌对味的饭菜来。

右手指尖又在轻轻痛了，他想了想，赌气似的把刀换到了右手，握着刀的手果然抖得更厉害了。

他从菜篮里取菜，用左手取菜刀，正要去切菜时。

他十年如一日地带着固定脉的丝带，再不方便，再不舒服，都没有取过。

“够不够，我来想办法，”周渡真正想说的又不是这个，引话，“乖乖，你也知我不是一个多言的人，我现在把我心里的想法毫不隐瞒地说给你听，作为换，你能不能，也把你心里的事说给我听听。”

怪不得周渡会说他在不开心了，他表现得太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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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渡没再见沈溪患得患失的模样，搂着他满足睡去。

他动作轻缓地从床上摸索着去，松开手腕上的丝带，那钻心的疼痛顿时密密麻麻地倾轧而来，疼得他全冷汗外冒。

他舒了一气，了额角因疼痛而溢来的冷汗。

沈溪私心里觉得是不够的，他成婚小舅舅可是肯拿海运一成的来给他嫁妆，虽然他没有要，可这份心他领了。

沈溪拍拍脑袋，后知后觉：“对喔，我差就把这事给忘了。我这里除了给孟睢的五百两开店钱外还余六十两，我们两加一起也才一百六十两，够吗？”

“你不拿刀，我偏要你拿刀，”沈溪这会也倔起来，自己跟自己怄气起来，握刀柄，推过案板上的菜，颤巍巍地切了起来。

沈溪刚想问你能有什么办法，就听见周渡后面的话，心里一个咯噔，心里慌了一：“我没什么事啊？”

右手没有回答他，只是抖得更加厉害了，明显都在摇晃了。

沈溪这几日活得稀里糊涂的，好多事都不记得了，更不记得自己都炒过些什么菜，放过些什么调料。

都疼白了，手别说是握刀，连抬都抬不起来了。

房里着的油灯还剩了盏最大的在燃烧着，微弱的灯芯在黑暗里动着，竭尽全力地在阻挡着黑暗的侵蚀。

现在到小舅舅成婚了，和他成婚的人还是个有金山银山的国公爷，他们手里的这银，都不够给人家牙的，能置办个什么像样的贺礼来？

不敢再放松，重新把丝带绑回去，拉得更了些，那令他不过气来的疼痛才有所放松。

彻底睡不着了，他索也不睡了，穿上衣服，举着油灯轻手轻脚地了房门，向隔厨房而去。

沈溪一脸迷惑：“有吗？”

“好。”沈溪说着搂上周渡的脖颈，“我要抱着你睡，抱着死死的那。”

“小迷糊，”周渡见他自己都不记得这些事了，也不打算与他细究，拍了拍他的脑袋，哄，“不记得就算了，睡一觉起来什么都好了。”

“嗯，”周渡顺着他，“你没有不开心，你只是菜把糖放成盐，把酱油当成醋，辣椒和孜然混淆着炒青菜。”

怎么办，还有我们现在成家了，也得给舅舅准备一份像样的贺礼来吧。”

周渡也不他，再次问：“真没有？”

“呸，什么味儿？”只尝一他便全给吐了来，太难吃了。

“好，”沈溪这样说，周渡就这样信了，他吻了吻沈溪发丝：“既然心里没有事，那就开心好不好。”

沈溪摇：“真没有。”

沈溪心里慌得更厉害了：“我没有不开心。”

前半夜好眠，后半夜的沈溪是被噩梦和上的疼痛给惊醒的。

周渡把床上的钱匣移走，带着搂着他不撒手的沈溪，往床上一：“那天晚上没给你抱？”

周渡低垂看他：“你觉得没有吗？”

这十几年来，能不用右手就尽量不用，什么都由左手替代。

难就真的一希望都没有了吗？

沈溪：“也对。”

他疼得只能扔掉手中菜刀，全弓起蜷缩在地板上才能得到片刻的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