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将军，千谋万算，你到底是失算了。

见陆维心意已决，众将士不能再持，于是每个人都推金山倒玉，匍匐在尘埃之中，向陆维的车磕了三个之后，这才依依不舍的站在原地，目送着陆维的车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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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将士们都很是不舍，一群人浩浩，足足将陆维一行人送了二十里开外。

今天，是陆维抵达奉京的日。

若非他左脸那条纵贯其间的狰狞伤疤，倒像是个段修、芝兰玉树般的俊公了。

第二日，陆维仅带了几个亲随，便和张德义一起，踏上了返回奉京城的路。

想来就算回到奉京，陆维也不会有什么好日过。

与此同时，车之上的陆维，微微眯起了睛。

最后却都被陆维以礼制军法不合劝住了，留了来。

陆将军啊陆将军……依你的，怕是临到杀的那天，也不会送来那所谓的半片金令箭求救吧。

第8章

他并非，像看起来那般不求回报。

他的掌心中，握着半片金的、制成小箭形状的令牌。

刘琥着五爪金龙绛纱服，坐在金銮殿上。

见没人笑的来，陆维只得叹：“回去吧，都好自己份的事，等着迎接新主将，别让我担忧。”

在宋晴等将领看来，陆维大败金蛮之后，只得了圣旨上几句嘉奖，既未封官爵，亦未见曾赏赐财，反而是急急召人回京，朝廷怕是要卸磨杀驴。

三个月前陆维受重伤，现在虽看上去行动无恙，但到底是没好完全，整个人都清瘦了许多，玉带扎在腰间只得窄窄一束，望去少了武将的健硕，有了几分弱不胜衣的风之态。

说完再度朝众人拱了拱手，转踏车，放车帘。

宋晴站在人群之首，和众人一样，看着那辆挂着青轿帘的车，从自己的视线中渐渐淡去。

不过，谁说半片金令箭，就不足以号令北疆呢？

陆维经营北疆三年，事明断，英勇果敢、恤属，朝廷不肯发的抚恤银，亦是他一力承担，已经在北疆尽收人心。他走之后，再来的主将就是摘取陆维栽培来的果实，只希望不是个贪墨残暴之辈，就已经谢天谢地。

陆将军是怎样的忠臣良将，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也许陆维留这半片令牌，只是为了安他的心，让他好好留守北疆、侍奉新主将，若非如此，为何只留半片？

……

……

陆维敬重和怜惜北疆将士，想要为这些人些事，并不是假的。

“大家都回去吧。”陆维着一袭黑锦缎为底，金银丝为补的常服，腰束玉带，走车辕，朝着周围的将士们拱手为礼。

北疆的将士们鲁直，心中既是这样想了，便都嚷嚷着要跟随陆维回奉京。

但同时，他也是个商人。

宋晴的角微微弯起，底却泻而一片沧桑荒凉之意。

烈的求生望。

这样的朝廷，真的值得为之效死尽忠吗？

这三个月来，他在北疆一都没有闲着。施恩与暗示，已经足够令事态朝着他想要的方向发展。

那是陆维平素用来调兵谴将的金令箭，在这北疆，金令箭之无人不从，尤胜朝廷颁发的虎符。

陆维既已自北疆被召回京，便不领大穆的镇北将军一职，上只有晏武侯的爵位，便再没有穿甲胄，改换了侯爵常服。

将士们见他这般形貌，想到他因何而变成这样，却还要遭受朝廷不公平的对待，心中不由疼痛难忍，中皆了泪：“将军……容我等再送一程。”

说是回京城之后若有危险，便谴人送来另外半片金令箭，宋晴方可有所行动。否则无论发生任何事，听到任何消息，亦必须守北疆。

“送君千里，亦终有一别。”陆维开了个玩笑，“大家这是要把我送到奉京么？”

旁人可以看不清，但他自己很清楚，他就是个渣啊。

陆将军，到底是谁把你，把我们到了这步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