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

“我帮你们吧。”顾依当时就自告奋勇上前，却被挖树的男孩摆手阻止，“不能，坏了就不好。”

“孩你一个人呀？”那大人问。

顾依着手指，“我在捡柴。”

“快回去吧，天黑了林里会有狼。”大人说。

“我再捡一会儿。”顾依心里是想跟着这两人离开林。

“唉！爹，我不挖了，你自己挖，我帮这娃娃捡柴！”那小孩丢铲，甩着手臂走到顾依前，拍着脯说：“来，哥哥帮你捡，捡完了一起去，哥哥给你买糖。”

于是顾依就跟着这个小哥哥捡了一捆的柴，两人一齐拖着走林，顾依上认得回顾府的路，他怕迟了回去要挨打，连忙背起柴就跑。

“喂！你不吃糖？”小哥哥在后边喊。

顾依停来转回，向小哥哥喊回去：“哥哥，我明天还要来。”说完便即赶回顾府。

要不是害怕挨打，顾依其实很想多和那小哥哥在一起，小哥哥上有好闻的青草味儿，脸鼓鼓地，有些粉红，让人忍不住想摸，小哥哥的手很，给牵着时很温，来自人的温，是顾依自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受到，这比冬天太冷时，他和驴一起睡时还，且不用怕会被蹄踢。

只可惜，第二天顾依再去捡柴就没见到小哥哥，直到多年之后，他因受不了挨打的伤数日难愈的痛楚，偷取家里一文钱去市里买药，找到一家听说卖药最便宜的药铺，在那药铺见到一个面熟的少年，上还有那他惦念着的青草味，他认少年就是当年的小哥哥，当心无比喜悦，只是不敢表达。

药铺里的少年是王药，是顾依人生中第一个给予他温，对他笑，和他说话，还帮助他的人。

王药还不知他当初在林里随意的一次善举，竟给顾依留如此刻的印象，让顾依会救助弱小是尚的行为，致使顾依第一见到刚生就给抛在家门外等死的二弟时就把二弟抱在怀里，把弟弟养活。

温是双向的，顾依照顾弟弟虽然苦，但自从有了弟弟，他夜晚不再冷得难以眠，他抱着弟弟，弟弟也会用小小的手抓住他指，那是需要与被需要的羁绊，任何一方的离开都是要造成伤害，顾依仍难以忘记他离开弟弟去当兵时心宛如被撕裂的痛，还有弟弟们送走他时的号啕哭声。

顾依总算意识到他是如何伤害了王药，王药他、护他、照顾他、惜他，要他留在边，他却一而再辜负，换得今日此时的苦楚，他是自作自受，活该。

顾依自床榻落地，忍着疼痛走到桌边端起碗，他这个只会惹事肇祸的无用之人，还能得到这么一碗平常人家吃不起的东西，想想就浪费，糟蹋了这碗好。

顾依把汤药倒回沙锅，找钱袋垫一垫，披上外衣就门，王家庄的仆人见他外，不好拦他，只在送他门时叮嘱他早些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