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声音温柔，于笙却是指腹捻住，心尖飞来一抹白絮似的叫人格外难受。

“你说罢。”

月息看着铜镜里的稚面孔，心忽的涌起一愧意，但是转瞬还是压，：“我家公自小过得不好……”

她微顿了顿又继续，“这不好，是剜心刮骨的伤害，虽其中不便细述，但是着实是将公伤得险些丢了命。”

于笙听着就是呼一滞。

月息只当看不见他面上的心疼，也不夸大其实，“谢府是个牢笼，公却连笼中都不如，幼时那几年便是如履薄冰，行将踏错便是无底渊，婢府的时候不短，是将公的不易都看在里的……”

“为何会这样？他明明是谢府……”

“并不的，”月息打断于笙的疑惑，“公几次死里逃生，躲过那些磋磨寡待，也幸是……幸是夫人尚在，只是待夫人仙逝，公便独自应对这府里的魑魅魍魉……”

看于笙疑惑更甚，她难得一丝安抚的笑，“幸而，公活来了……”

“只是，人被磋磨成那样，没有疯已经是幸事，不，”她眸赤红，“……最前的那几年，与疯了也没什么大的区别！”

“料是已经有许多人与您说过了，公不是好人。”月息替他梳好了发，又拣了谢残玉送的玉簪束住，“公的确不是好人……”

“月息姑娘……”于笙没想到连她也这样说谢残玉，登时变了脸，“他是好人，再也没有比他更好的人了！”

月息失笑，“若是真的好，那您为何不肯当公的夫郎？”

一听到“夫郎”二字，于笙面大变，好半晌在月息的注视才凝重着表开，“我哪里得上呢……”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夹杂着诸多复杂的绪，月息拍拍他的背，“您这样想才是将公的一颗心往地踩，他这多年孑然一，从未对哪个人这样牵挂肚，予取予求。”

“所以才是不上！”于笙闭，一滴清泪砸在前。

月息大惊，“小公！”

“无事。”于笙摇，“我只是将一切想得明白而已，他那样好的人，值得更好的人，而不是我这样一个既无容又无本事的庸人耽搁了他……月息姑娘，你不必劝我了，痛不如短痛，早些想通才是正理，没得我耽误他虚度时光……”

“好一个虚度时光！”屋门突然被一脚踹开，谢残玉几步来，直接站在于笙面前，“原以为这两日的冷待已然叫你想清楚，没想到你还是如此令人失望！”

一句失望，于笙像是被走了所有的魂灵，他坐在桌前，定定地看着谢残玉，即便早有准备，这会儿听到了这样的话还是难受得心都搅在一块儿。

他听过这世上最恶毒的咒骂，即便是王全生叫他去死时也没有这样的难受，但是谢残玉不过“失望”二字，却让他味到了刮骨似的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