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苏没跟上去，只在楼底守着。

这里香得熏人，上到楼才知，九凤楼植满木香藤, 此时恰巧盛开，藤倒挂，云盖般将整个楼层遮住。

常歌挑开一小片帘，恰巧看到街之上, 旌旗先行，三?十六名?舞女?亦步亦舞，袖翻飞，模仿劳作耕耘过程，这是丰饶天府益州的?仪仗。

益州公乘着朴素轿当街而过。还未走远, 听得一声大象鸣叫，大雀列队开屏, 滇颖王悠悠坐在象轿上，领着一众南疆少民打扮的?队伍，晃着跟在后方。

“这丫又?不?老实！拿旁人替她坐大象！”

常歌边忽然一人抢白，他一回?，率先给了此人一肘：“醉灵！”

常歌眸一辆：“你好端端的?益州大将军不?，赖我?这江陵城什么！”

醉灵一如既往地不?要老脸：“想?你了嘛。”

常歌骂他：“老没正经?。”

醉灵大名?卜醒，字醉灵，乃益州大将军。常歌假死逃生后，对篡权大周的?魏国满心怨恨，当时益州正同魏国争夺蜀要，二人一拍即合，将汉中、上庸两地的?魏军吊起来打。

醉灵朝他哈哈一笑，自袖中揣两罐琵琶醉：“看看，十五年?陈酿，我?可了血本了！现?在，你想?我?没有？”

常歌夺酒：“只想?琵琶醉，谁想?你个冤大。”

十五年?的?琵琶醉，常歌哪里舍得喝，他当将它们金疙瘩似的?揣起来，只让醉灵喝酒。

醉灵连骂他小气，常歌脸上不?红不?白，信胡扯：“今日难得西?域诸国都来了，时盛宴，就该饮些酒，尝尝异域风趣！”

“啧。怕是想?和你家先生共享吧。”醉灵自袖中掏俩乌木樽，笃在常歌前，“给！什么酒什么樽，咱们益州的?琵琶醉要得乌木樽，才能诱其中香甜。”

常歌嘴里说着是独酌才不?是同先生分，却?一把将那对乌木樽给揣了起来。

“这酒嘛，使金樽才最为?得趣。”醉灵自另一袖中掏俩雕金盏，二人当即摆酒，抬手划拳，你来我?往喝了五六樽，醉灵已有醉意，绪亢不?少。

听他说常歌才知，各国使臣抵达江陵城驿馆之前，都会上报名?册，祝政见到益州使名?单中，和常歌最为?要好的?醉灵在列，便事先差人在驿馆候着，醉灵一到，便知会他常歌在九凤楼。

醉灵和他一模一样，都是要酒要乐，但见不?得繁文缛节的?主，借着这个因由，醉灵当连益州主公也不?陪了，揣上好酒琵琶醉上了九凤楼。

二人叙了会以前的?话，醉灵绪渐沉，说杜相已过世有一阵，连贪狼都在北?月氏平中去了。

“我?带着援军去的?时候，还有最后一气。”醉灵低叹，“我?最后一直在说，对不?住。我?思来索去，这句对不?住，应是对你说的?。”

当时正是贪狼挟住祝如歌，威胁常歌留，方才得如歌撞刀而亡。

醉灵沉沉拍了拍他的?肩：“我?们这些有今日没明日的?人，恨来恨去总是没意思，抓一日过一日才要。如歌去了，贪狼也去了，若有余恨，也……散了吧。”

常歌默然。他再恨贪狼又?有何用？如歌不?会死而复生，更?重要的?是，如歌的?死因其实在于淬蛊毒。

“嗨，我?诨说些什么呢。”醉灵满酒，“我?自罚三?杯。”

酒刚满上，常歌却?夺去，一饮了。

他二人闷喝了几杯，着摊上买来的?梅津，心照不?宣地没提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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