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绎顿了顿，盯着林荆璞揶揄：“再说当日况危急，是要弃军保帅的。你人都要去北境了，朕也没理?拦她。”

“商珠心韧，她不愿甘任何一方的棋，谋的是自己的前程。燕鸿勾结北境贩有损于中原利益，她不会坐视不理?，必要主动断其后路。”

魏绎不觉脊背一凉，无奈地一笑，“好险，朕脑袋差要被大炮轰了！”

林荆璞：“十月初五是你朝祭祀大典，要将军火案的引线扯来，且让事态一发不可收拾，我们必得趁着在祭祀大典当日有所图谋。别忘了，火门枪不可单独使用，枪筒中得上火|药才有威力。可火|药又是朝廷控的资，要让三司立案顺藤摸瓜查邺京城的火门枪，不妨从这手。”

纸上写得一清单，写得隐晦，魏绎看得不是很明白：“这几个数是何意？”

“如?何，舍不得你的皇庙了？”林荆璞淡漠如?斯。

“嗯，已吩咐去查了。但还有更的事——”

魏绎“嗯”了一声：“中书省是朝廷往各各地发御旨公文的地方，举足轻重。黄骠一案后，商珠在中书省已得不到重用，燕鸿必得安新的心腹，想来这个柳佑绝非善茬。”

“女官难为，难得的是她通透净。”

魏绎挑眉：“有什?么可惋惜的？”

午后，燕鸿携柳佑来了趟昌英殿附近办事，见到她一人独在昌英殿的后院晒书。

“火|药？”魏绎不禁蹙眉。

林荆璞的红这才退完，思?忖稍许，便想到了那日在舟船上放言煽动府兵的谋士。以胡轶的胆量与智谋，当日未必就敢带一千府兵便来包抄营帐来杀他，定是有人在背后为他谋划策。

“幕僚？”

“这你不用，”林荆璞说：“军火是重赀，这些年想造火门枪的不止燕鸿一人，只是没造成罢了。”

林荆璞挑眉一滞，又?淡定地将那信收好：“所以得控制好量，我会让人事先?将火|药埋在几间神座底。炸菩萨，不伤人。”

中书省近日忙碌，这新得了关于两州灾的旨意，又?有一堆公文要拟定。

他看了林荆璞，又?正经了几分，?：“这计谋是好计谋，可你是打算炸了北林寺？”

商珠起拿香帕汗，见到燕鸿，忙捋衣袖，上迎行礼：“官参见燕相。”

“两州的事朕都已从你中知了，朝堂上的偏颇与不少，反正灾已稳，朕应付应付便了事，到时再好好奖赏你与冯卧。”

“说起这事，我替你惋惜。”林荆璞忽浅笑?。

魏绎从他袖掏那张纸，扫了一：“这是你要送给?曹问青的信？ ”

“嗯？”林荆璞侧耳倾听。

魏绎手指去拈他薄薄的耳廓，又?想起了什?么，说：“不过今日问及胡轶时，殿上倒是有个中书省的新晋官员很是扎，好像叫什么柳佑。他说他是胡轶的幕僚，也去过允州，不知你此趟见过没有？”

这么早，朝上诸员，可有说些什?么？”

林荆璞装作没听见他后面那句，又??：“不过那柳佑既有本事燕鸿的，又?何必屈居在胡轶手五年？可知此人在胡府当幕僚之前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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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荆璞颔首：“不止这个，到时还有信，曹将军自会明白如何行动。”

“火|药的用量。”

“并非是朕沉不住气，”魏绎叹笑，竟生些委屈来：“你以为商珠就是毫无准则地忠于朕么？那你真是小看她了。朕空有皇帝的虚衔，她若是个势利之人，大可跟朝中百官一样攀附燕鸿去，何况她早已在燕鸿心尖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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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绎问：“既是朝廷控的资，那曹问青的火|药从哪来？”

林荆璞听不得“奖”这个字，另一只耳也红了。

“魏天啸平生罪孽多，所以登基后信奉佛法，北林寺里供奉的神像都是拿真金的，还存了不少舍利与佛骨。但朕的老早死了，朕不信佛。你要玩，通通炸了便是，只要你尽兴，朕也没什么可心疼的——”

魏绎眶微低，半开玩笑?：“只不过此威力甚大，可千万别玩过了火。”

“商珠是燕鸿最得意的门生，得燕鸿的信任，你本可借她筹谋一手更大的棋局。可只为了破北境走私贩卖黄骠的局，你便将这么好的一颗棋白白了去。”

林荆璞冷笑：“那应是有过一面之缘的。这么说来也不无?理?，胡轶是个无能之辈，在允州有亲信还远远不够，燕冷鸿要派他来两州糊灾、夺掌大权，得派个聪明人跟着才行。应就是你说的这个柳佑了。”

而商珠自三月前被发派至昌英殿修官书，官牌还挂在中书省，可至今未被召回。她书写远没有昌英殿的其他翰林学士来得快，趁着午歇，还在奋笔不停，免得耽误了修书的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