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殷权贵名臣更迭，唯刘、陈、姜、安、申屠五家声势渐大，其基不可摧又错综复杂，朋党相为，营私作弊，早已成为了朝中俎虫。寒士投国无门，当年燕鸿受其弊，十八年科考不中，怀才不遇，方才投奔的魏天啸，一战成名。就连将军的功名，也是数十年来拿曹家军的血拼搏换来的。”

曹问青面发沉，话间连吃了三盅茶：“都是旧时的事了，何必再谈这些。”

林荆璞又说：“燕鸿正是因此恶世家风气，所以他趁着新朝改制先废了世袭制，定了一族之中只能有一人能官居三品以上，且五品以上官员互不能通婚诸类的规制。而后他再废了科考之制，改为选制，闱秋闱已停办了有七年，提的都是燕鸿看好的人，这也是为何启朝都是他燕鸿的门生挚友。他是将世家崛起之路彻底断绝了，可他燕鸿不免成了天唯一的权贵。魏绎在朝中没有亲信，手不握兵权，六之事他无力左右，只好仰赖府宦。而今我设计砍掉了府势力，是把魏绎到了绝境，他不得不与我联手，哪怕他有所猜忌，也要先保我，否则他才是真正孤立无助之人。”

林荆璞这些年跟着伍修贤在外，知百年涂炭，饿殍遍野，中原已无可战之兵，若是行起兵攻打启朝，只能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他只能以涉险，赌一招釜底薪。

“而今启朝之重不是魏绎，是燕鸿。只要扳倒了燕鸿，启朝自是一盘散沙。”

林荆璞目光忽飘远了，单膝一跪：“若皇兄还在，以他的德行才，定不至于如我这般落魄。可为了苦难中的百姓，为了有朝一日天才士无论贵贱皆有所用，还望将军莫怪，助我一臂之力！”

曹问青听言，血不觉已于年迈的躯中涌动，方知自己轻看了这位大殷新主，忙去扶起他，接着也俯首掷声：“君上有令，老臣当宁死不辞！”

“可是那燕鸿既已朝野侧目，二爷与启帝又要如何对付？”

林荆璞拢了拢袖，说：“左右都是难的，我要是魏绎，便会澄源正本，想办法恢复科举为先。”

天将亮了，舟泛起了鱼肚白，船夫收杆，将船缓缓停靠在一家客栈旁。

林荆璞掀帘而，望见河两旁的小贩已赶着早买卖，菜叶上的雨新鲜，放远风和日丽，昨夜料峭已散，像是要来了。

他不觉笑了，心想也只有在邺京才能见到这般景象。

“一夜不曾合了，我得找间客栈休息会儿。曹将军不必担忧，让涯宾在暗中保护即可。”

林荆璞正要登岸，又想起一事，折了回去：“对了，聊了许多，差忘了一事。”

曹问青恭敬：“二爷还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