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荒唐又迅猛，只不过是在宁怀瑾屈膝拜的那一瞬间便毫无预兆地现在宁衍心里，仿佛冥冥之中的某提醒，也似乎是神明察世事的一警告。

——但无论是什么，宁衍都没放在心上。

他肆意惯了，别说在这掌大小的小地方，便是在宗庙，在他母亲的灵前，他都少有遮掩心意的时候。

景湛曾说过他为人看似宽和，骨里却傲，寻常时候一副敬天敬地敬祖宗的模样，若是真心里有了盘算，那是什么都不放在里的。

“你这样不行。”彼时景湛手里拿着一张平安符，言又止：“你心里得有个忌讳，不要你信不疑，但你起码要敬畏一些。”

宁衍跟宁怀瑾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又抬往神像看了一。

描摹得威武端庄的神像仿佛也被他的目光灼伤，看起来倒不如来时那样庄严了。

宁衍的目光扫过旁边略矮的那尊神像，神在他手中的功过账上一扫而过，轻飘飘地收了回来。

——我平生功过，荒唐与否，倒也不必他人来评说，宁衍想，忌不忌讳的，无非大家互相给个面就是了。

倒是宁怀瑾被宁衍这胡闹吓得不轻，临到门时眉还是皱的，看起来心颇为不佳。

宁衍顺手丢了两块银锭在善缘桌上，留一句“无名氏”，便忙加了脚步，追上了宁怀瑾。

“怎么生气了。”宁衍啧了一声，调笑：“除夕可不能生气，否则来年一年都不得展颜，实在很不划算。”

宁怀瑾没被他糊过去，拉着他走城隍庙，三拐两拐地挑了个僻静无人的地方，低声：“陛，实在不是我非要守着规矩，但——”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宁衍打断了。

宁衍拉住他的手，放在掌心里挲了一，拉到边呵了气。

“来拜神的人那么多，我怕你一人的愿望不作数，被人漏了去。”宁衍低声说：“咱们两个人一起说，多一个人多份力，城隍爷总该重视些了——平平安安，是不是，嗯？”

宁怀瑾一噎，满腹的规矩统也卡在了半空中，说不了。

“你……”半晌后，宁怀瑾低低叹了气，低声：“你啊……”

“笑一笑。”宁衍似乎对这件事很固执，笑着说：“皇叔笑一笑，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宁怀瑾虽没立就笑来，但还是颇给面地问：“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