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章 “欺君可是大罪啊，皇叔。”

在那一瞬间中，宁怀瑾的心里闪过了无数个念，但没有一个是他乐于见到的。

他在这样近乎本能的绪浪里发现了一个跟印象中截然不同的“自己”，也在一猝不及防的冲击，被迫面对了他一直以来都极其逃避的问题。

——他到底是为什么会答应宁衍的，宁怀瑾近乎木然地想。

若说他是因为不舍得宁衍自苦，所以宁愿“舍”侍君，那别说宁衍如何，就连他自己都接受不了这样的说法。这无疑还是将宁衍视作一个吃不到糖果的任孩，是将他的脸和一起往地上踩。

可若是说他真的也在不知不觉中倾心宁衍——

宁怀瑾打了个寒战，意识打住了思绪。但接着，他就回过神来，回想起现在已经不是之前可供他纠结困苦的那一年了。他既然已经答应了宁衍要回应他的心意，便不能再像那样糊里糊涂地逃避去——这已经成了他必须正视的问题。

于是宁怀瑾咬着牙闭了闭睛，迫自己想了去。

若是他真的喜宁衍……宁怀瑾想，那之前的所谓“约法三章”，不过就是他成全自己最后名声的遮羞布，他明明本质上跟宁衍并无不同，早已在心里埋这样惊世骇俗的背德，却还左遮右掩，甚至想用宁衍的主动来遮掩自己的心意。

宁怀瑾心中那些纠缠不清的重绪忽然像是有了破，如洪的一般而去，将他心中那个摇摇坠的脆弱堤坝冲得四分五裂。

宁怀瑾木然地站在原地看着远玲珑的背影，片刻后，他忽然无师自通了什么，准而无误地从那浪中捞起一缕极细的丝线，在重而粘腻的浮沉中辨认了那东西的模样。

我是在嫉妒，宁怀瑾想。

他整个人被冬日里的寒风得一片冰凉，南方冷的气息顺着他的呼侵他的，无孔不地蔓延到了他的四肢百骸。宁怀瑾试着动了动发麻的指尖，只觉得连手脚都仿佛在这样冷冽的寒冬里僵住了。

不远的侍女们似乎也觉得玲珑在这样的天气久站不妥，于是互相对视了一，由一个年些的侍女面，凑到了玲珑边说了两句什么。

宁怀瑾听不清她们说了什么，只看见玲珑了，有些吃力地直起了。

她微微侧过了一个弧度，似乎是想要离开，宁怀瑾不知缘何心虚得很，生怕她看见自己，意识后撤了一步，想要往后面躲。

宁怀瑾慌之也没注意后的况，等他后知后觉地想起后是假山时，他的重心已然挪到了后撤那只脚上，收不回来了。

他本已经好了撞上石的准备，却不想刚刚退了半步，就撞在了柔温的什么上。

一双手接着从他腰后伸过来，护了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