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大多是问候，但今天他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不大一样。

陆成风声音很低：“我能问您一个关于雅的问题吗？”

他的语气听起来低沉且急促，诸彦年想他大约是来质问自己的，当年陆骞也用类似的气问过她关于雅的问题。

诸彦年随答：“你想知什么？”

陆成风顿了一而后说：“我想知，当年如果没有雅，您还是会和父亲离婚吗？那时您怀了，且对方并不是偶，对吗？”

诸彦年停了一会，不是思考他的问题，而是思索陆成风这个问题的动机。答案这么多年已经很明显了，且她并不在意周围人的议论与目光。

诸彦年说：“你大约已经知答案了。我当年的选择其实很简单：需要找回生育的自由。只要婚姻续存，我大概一直都会不自由，任何需要官方许可的关系本就是非自然的。如果不离婚我便会一直困于囚牢，失去舞的能力。”

陆成风低声问：“因为是自己选择的，母亲大约更喜雅一，是吗？”

诸彦年说：“你和雅都是我的孩，不能以简单的喜来界定，只不过雅的存在与她是我的孩这个事实更统一。”

诸彦年接着说：“你是个很好的孩，但在你生时，你的名字和份就从我边被剥夺了。如果只有你一个孩，而没有雅，我也依然会离婚，这和后来是否找到其他伴侣并无关系。”

她与谁生育雅不重要。选择Beta而非Alpha，原因之一是因为即使Beta舞伴让她受更困难，但生育Omega后代概率更。

诸彦年说：“至于为什么我看起来和雅更亲近一些，这其实和你与父亲更亲近一样，我们都从对方上看到自己的影。人类的私心总有贪婪和恐惧，以携带自己基因的后代抵抗死亡，孩的存在给他们一自基因不死的幻觉。但得到后代于很多Alpha来说是廉价且无风险的，他们不需要直接参与生育过程，因为所有痛苦与风险都由它者承担。”

“大多Alpha自小就有本我的观念，知怎样谋求最大的利益。而Omega总是会被教导放弃和牺牲，为他人考虑，为Alpha伴侣、孩和父母考虑，唯独不为自己考虑。我不想让自己的女儿为任何人考虑，她应该照她想要的样活。”

“即使我一生已经足够幸运，没有因为得过或门过晚而错失成为舞者的机会，我依然希望雅能拥有我曾失去和不曾会的人生。”

诸彦年结婚时，大约是孤单且惶恐的年纪。她的孤单本可以与同伴一同抵御，舞团里有相似境遇的Omega和Beta，其中很多人跨过了生理年龄和伤痛，在舞台上得以停留。

而在她孤单的境遇中，陆骞并未鼓励她寻求他人相伴，而是以邀请她婚姻的方式结束她前半生的追求。

那时她确实已经不年轻了，想要有个孩，需要陪伴，且不排斥陆骞。她的想法太容易被Alpha利用了。

诸彦年这么多年后可以和陆成风说这些话， 因为她的孩们都已经大了。她在舞台上了很多年，依然活跃在舞台和舞蹈教室，她喜的事业将一直伴随她往后的生命。

她大多时候心态坦然，周遭的舆论对于她的心已经没有任何向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