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八 关押

镣铐搭在手上，时间了，也带了肌肤的温度，不再那么冰凉。

牢室里只有一盏灯，仅此一间，三面实墙，一堵铁栅，收拾得尚算净齐整，还有张铺盖。虽还是个冷暗的所在，但已是城中大牢里特设的囚室，专为特殊的犯人所用，比如现在。

远传来门响，吱呀的声音，火影晃动，但只有一个影，缓缓走。

！

从容淡定的步倏地一个倒退。白川智以为徐锦坐在牢室里面，没想到目光正要冷漠地往里瞟，就撞到前这么近的地方这双乌黢黢的睛，映着两火光，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徐锦挨着铁栅栏席地而坐，手里把玩着镣铐，目光自而上，专注的审视。

惊吓开始转为某隐隐的生气。白川智既恼她总要这样吓人，又恼自己怎么这么轻易给吓到，而还不待他说话，徐锦已经开了：贺昭怎样了？

毒解了吗？

伤如何？

大夫已经在看，白川智定定神，解毒尚需一番功夫，但不致命。

有把握么？她放镣铐，一手抓上栏杆靠近前来，墨黑的眉与火光照映的明亮面庞对比鲜明，还是那张熟悉的面孔，只是里忧虑浮现无遗。

有。

几成把握？

十成。

白川智看她松了气，不免有所沉默。再开时，几乎有些失神，

他们说，你失忆了？

嗯。她承认，面不变。

好像有什么给化在凉中，有什么给砸在了棉里，有什么在脑里一阵恍惚。贺昭和张岳白日里就一直在这么说，但白川智总还是不太信的，崔彦祁，你也不记得了？

时间总是一晃而过，但他很难忘记，当初徐锦喝多了，在他一直追问说的话。她说，要不是因为不想总想起崔彦祁，一开始也不会对他穷追不舍，总得换个人才好转移一注意力，真是对他不住。

崔彦祁？

徐锦缓缓跟着念了一遍。

陌生的名字，但念起来，倒也顺得几乎奇怪，不记得，她停了一，黑眸里审视的意味更甚，我应该记得他么？

白川智原地不动，许久才摇，极其轻微。

他知崔彦祁已死。

许久没有踏平京，许多事听闻时，令人惊诧莫名，比如贺昭将与徐锦成婚，比如崔彦祁卷北狄有关的案里，一夕间死于意外，比如从不曾被人诟病对朝廷之心的徐锦，在城楼当众意图弑君，之后奔逃北上，不知所踪。

不如何，

他驱散心里七八糟的思绪和不住涌起的疑虑，咬牙迫自己清醒一。没有遇见是一回事，当面遇见了就是另一回事，就算不回想一大早被蒙拉扯团团耍得狼狈，也要想想前些日，自平京皇城向大昱各地快飞传的通缉文书，

你们既然让我撞上，我就不能置皇令而不顾。

徐锦皱眉提醒：我给你杀了匪徒。

谁让你杀的？白川智更皱眉不快，我们本就是去追击他们的，若是活捉，还能将其他人的去向也问来。

可他们伤了贺昭，徐锦回，一边耸了耸肩，况且你也没早说这事。

白川智面上的肌在动。

忽然间没有人说话，牢室里安静得让人有些不舒服。

他这会儿在休息吗？

而徐锦似乎没觉得不舒服，那截镣铐又在她手里把玩，自然随意得很，好像那是一个玩，好像这里是一个与书房或者客房无异的所在，而不是将她拘押在此的囚牢。

白川智知她说的是谁，也知她想不起来以前的事了，但上还是又滞了滞，面一阵说不上来的绷：世在熬药。

她一愣，惊诧：熬药？我的药？

你的药。

他不好好疗伤静养？

白川智不说话。

他心知徐锦能一路平静服从地回城，不过是因为贺昭中毒在，而贺昭如今也因她在牢狱而不好动作。他也是这会确认了，才开始相信贺昭说的话，相信徐锦果真需要服药，而不是又想耍自己。

你帮他熬药吧，徐锦两手都抓住了栏杆，向前倾，叫他好好治伤，药的事不用，我都会喝掉。

我得亲自看着你喝，

说话声从外间传来，夹杂着一丝不算明显的笑意。有人推开那扇铁门迈步走，熟悉的脚步，徐锦一怔，顾不上白川智，扒着铁栅栏就直往斜侧里看去。

我的手指真的是属蜗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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