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

程焕到家的时候早有个人在里面，这人完全没把程焕住当别人家，屋里烟味缭绕，电视机开着，茶几上一堆七八糟的东西，刚门就差儿被脚底一双鞋绊个跟，程焕开了门的灯，望向沙发的视线几乎冒了火。

偏偏里面那人还不自知，听见动静也没什么动作，仍然十分专注地看着晶显示屏上绿油油的球赛画面看，扔了颗瓜嘴里，发不雅的‘咔嚓’声，嚼完才得空询问，“怎么那么突然？之前也没听你提过要搬，住不舒服了还是怎么回事？你也得跟我说一声啊，今早上刚坐没多久，突然一大堆人开门冲来吓我一大，我还以为警察来扫黄。”

“那倒不至于，某人肯定得比警察要来得快。”

低着，睛望着地往里挪，挪到窗‘唰’地一声拉开了窗帘，太光一照来，沙发上如人形冰块般横陈着的张峰恺对这类刺灼的光芒条件反的排斥，他惨叫一声，先意识拿手遮了遮，人也往沙发里倒。

程焕心愉悦了很多。

“有个朋友搬来江市，我要搬过去跟他一块儿住，地方离公司不远，临时的决定，所以还没来得及通知你。”

“什么朋友？关系好到能住一块儿啊？”

张峰恺也只是这么一顺嘴，原先也没起疑，但话说完之后半分钟之的诡异沉默任谁都会觉得不对劲。

大概是这么些天里脑袋里了太多东西，昨天那场复合又来得太仓促，程焕不来多余的时间和思维去考虑该如何跟相熟的人介绍自己这个关系混的恋人，但他反应还算迅速，只略有些迟疑地开了，“......不知你还记不记得，是杨宣，他这两天回了国。”

当年的事程焕没敞开来说，但张峰恺也能猜一些来龙去脉，大抵就是杨宣原本的亲人态度把人带了国，再加上失了业，程焕一度郁郁寡甚至几乎一蹶不振，他没细问，怕揭人伤疤，如今人回来了，程焕的这些迟疑也并非不能理解。

张峰恺了悟般，拿遥控把电视声音调低了，隔了会儿，他神罕见的凝重，睛仍然望着电视机看，的话却还是那么一浑不论的调调。

“人家养儿防老，你慈善了那么多年，结果人沾亲带故的家里人一叫就跟着走了，那么多年我也没见他跟你联系过吧？他现在回来是要报恩？”话说完，哼笑了声，撂了颗瓜嘴里，“我说你还不如在我上慈善，好歹我......”后面那三个字儿咬字轻又慢，故意要一暧昧氛围似的，可没给他让暧昧升温的机会，门哐当一声响，屋里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呢，客厅里就又站来两个大男人。

脸都不咋好，望着张峰恺的那个还带了笑，看一张峰恺又慢吞吞挪开视线看程焕，神怎么看怎么渗人。

程焕听到一阵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到自己左手边上就停了，也没敢侧过脸去看，只觉得后颈那块儿肤凉飕飕的，像被人抹了清凉油。

“你不是有事急着理。”

“嗯，已经理完了。”他也没看人，目光梭巡着打量屋里四周，突然就笑了，“叔叔果然和我心有灵犀，把屋布置得和以前一样，有腾我的房间吗？”

程焕回了句没有，接着又补充，“腾不来，现在住的房没以前大。”

杨宣表示谅解，“没事，我也没有，不过唯一的那间卧室很大，床也很大。”

程焕：“哦。”

张峰恺在杨宣喊程焕叔叔的时候才认来人，不怪他神不好，他八百年前跟程焕好的时候也没见过杨宣几面，如今人个都比他还了，能认来才奇怪。但是即便当初没见过几面，他对于杨宣的一些浅印象还是有的，不太好，主要原因是他觉得这小孩不咋待见自己。

没什么实质的依据，但他就是觉得杨宣不待见自己，当初程焕当了便宜爸之后去哪儿都带着他，夸张说就差栓腰带上了，可张峰恺还没来得及表现什么不满或不耐烦的意思呢，他就先从十来岁的杨宣上受到了敌意，不过他当时也没多想，以为人家孩初来乍到，不习惯接外人。

奇妙的是，如今时隔多年又见面，在他还没认来这个男人就是当初那个小男孩的时候，两人第一次视线接，他也辨别了一‘这人想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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