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来电是在一个月以前，再上一次是三个月，通话频率正常，他没理由担心。

他之前担心的是人祸，可最近他觉得不正常，望见一棵被连起的树都觉得心惊，昨天晚上了一夜，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还是杨宣听见动静，敲门问他是不是不舒服，他怕影响杨宣第二天上课，这才忍住焦躁歇了。

突如其来的预荒谬，程焕半儿拿不准，理来说杨平耀没被那些凶神恶煞的混黑讨债鬼给找到已经是万事大吉，他还能再什么事儿？

心里这么想着，程焕踌躇好半天，仍然拨通了那个号码，想着：算啦，打过去问一问吧，手机铃声响了没几，接通了，是杨平耀的声音，嘻嘻哈哈的，还带着儿惊喜，问程焕怎么想起来主动打电话给自己。

那嘈杂的很，夹杂着牌桌碰麻将的声音，程焕先是一愣，几秒钟把事想明白了，脸沉来，语气差劲：“又他妈赌？还不能改了是不是？”

杨平耀哎哎地叫唤，“不是，就和几个同事搓搓麻将过把瘾，今天这不是大雨嘛？厂里巡逻什么的都停了，刚好徐老有副麻将放在柜里，有人拿来了，他们三缺一。”

程焕哼了声，勉接受他这个解释，但仍语气冷地警告，“到时候瘾又上来，可别后悔自己现在没把手给剁了。”他这么说，杨平耀就讪讪地笑，笑完，程焕听见那麻将清脆的推倒声，他也不知对谁说，“不打了不打了！突然想起来还没去后检查，这么大的雨，万一厂后面那屋再漏雨，能把电路给浇坏了。”说着就起了，程焕听见那里悉悉索索响，大概是杨平耀在找雨衣或雨伞，找着东西呢，还不忘向程焕证明清白，“你得相信我啊，我就这么一次还被你给逮住了......”

程焕嗤的笑开了，语气却好很多，“知了，没事我挂了，我听见你那雨的动静了，路上小心着儿。”

杨平耀应，拖沓的脚步声和说话声闷轰然的风声雨声里。

“阿焕，最近几天，麻烦你帮我多说些好话。”

或许因为雨的太厉害，程焕总觉得他声音太轻，像轰然大雨里的一滴，落到地上就看不见了。

大概是因为愧疚，或许还有其他，从前那么不服不听劝的男人终于有个父亲的样了。

程焕挂了电话，也不知是欣了还是忧心着其他什么东西，舒了一气之后，散漫倦懒的，又重新倚靠在沙发上了支烟。

杨宣一回来就见程焕靠在沙发上睡觉，男人放假在家的时候瞌睡总是很多，像总也睡不醒，醒了之后也是一副懒洋洋绵绵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