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山神（三）

你去吧，不然，等你哥哥回房了，你难逃一罚。

【她突然变得又不可了。】

赫连这样想着，把搭在新娘肩膀上的手缓缓移，直到握住女拿起脂的柔荑，阻止她想要重新上妆的想法。

他回不来的。你在这等到的，除了我，只会是那个妖怪。

哦，是吗。那你们想对城主府什么？时梦用了力挣开被钳制的右手，拿起脂，继续上妆，看起来也不怎么担心她的夫君。

这个新娘妆是时兴的泪妆，腮不施朱面无粉，双眉画作八字低，想要给人一别离双亲，依依不舍的小女儿姿态。因为她不愿意让嘴敷上乌黑的泥膏，所以妆娘退而求其次，在朱上略施白粉，使得脸愈加苍白病态。她一直不喜这番姿态，现无事，刚好可以涂个脂增加气。

我不知那个疯妖怪会什么疯事，我也不关心，我只想赫连挑起她的，与她对视，带你远走飞。

远走飞？时梦疑惑地望向他，好像一回认识这个十指不沾的富家少爷，你的父兄娘亲，荣华富贵，通通不要了吗？

你可能不晓，我何曾享过一日父母恩勤、手足？既已饱世态炎凉，就休怪我薄寡义。至于权势，为了你，我可以不要接受到时梦冷漠至极的神，他嘲了嘲，继续，不过我不会让你跟着我受苦受难的，你放心，离开了这里，另外有泼天富贵等着你。

赫连君一向待你不薄，城主和城主夫人更是一日不曾苛待于你，你以前也是十分纯良之人，我不知你最近得了什么风声受到什么打击，导致大变，如今这般大逆不之恶事。她试探。

你真的想知吗？恐怕你半不在乎我吧。

不用转移话题，还是说，你说的那些不过是你掩饰罪恶嘴脸的话术？

呜也许是女的话刺伤了赫连，时梦觉到被他攀着的手臂一阵疼痛。

听到她的痛呼，他惚惚着回了手，看着女，张张嘴，仿佛要说什么话，却最终转过走到窗边，看着黑鸦一般的天，不再试图带走她。

因为他绝望地发现，即便祸在旦夕，即便她持的未来叵测，她也不准备离开这里，不会逃之夭夭，也不会去阻止这场灾难。人都有趋吉避凶的本能，而她也不是多么厚谊之人，所以他曾经信誓旦旦，今时今日，她必然会跟他离开。

可是她不愿意离开这里，和他一起。

她仿佛等这场灾难很久很久了，她看向他的神中没有一丝询问夫君的意思，而是对今天将迎来什么的好奇，天真而残忍。

机关算尽，抵不过人心莫测，他想。之前一直以为他比之赫连君差的，导致她所嫁非人的原因，不过是一时运，生来的早晚、遇到她的早晚、上她的早晚现在冷静来方才醒悟，他不过输给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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