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想要齐婴什么，良久都没有说话，直到后来他想起了一些往事。

想起他的父皇。

先帝少年时曾意气峥嵘，有挥师北伐克复中原的雄心壮志，可是后来却为众世家所掣肘，堂堂七尺男儿竟如同三岁稚一般被人支，连最理所当然的政由己都不可能办到。

后来他的抱负尽数化作了虚无，他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苦闷和伤痛中渐渐堕落，最终染上了五石散，日夜沉湎于声以至于溃烂，终至于荒唐不经的可悲境地。

若非那些该死的世家步步，他的父皇何至于此！

他是被他们上了绝路！

萧桁的主意定了——他知他要让齐婴什么了。

齐婴此人太过可怕，他虽然的确是一柄锋利的刀锋、足可以与那两姓相抗衡，可他同样不能让他心安，万一他最终抓住这救命稻草翻了盘又当如何？萧桁是绝不肯冒这样的风险的。

不如毁掉他的。

让他沾上这毁人躯壳摧人心志的东西，让他好好尝尝他的父辈给他的父皇留的痛苦，让他成瘾，让他不能命。

这主意简直太好了，因为萧桁发现此举还能让萧榆死心。他可以告诉她，他是因为她的执迷才迫齐婴染上五石散，而她若依然故我，那次他就难保不会脆杀了齐婴。

多么合合理。

萧桁笑了，随手拍了拍齐婴的肩膀，继而十分随意地说：“前几日皇后还同朕说起，说她家中庶弟喜好五石散，近来新调一纯的，据说味极好——敬臣可要尝尝？”

齐婴怎么会不明白萧桁的意思？

他自踏官场以来就终日被天家以绳索捆缚，先帝以婚事和家族困他，而如今这位陛，看来是要以五石散困他了。

不容他有哪怕一毫一厘的生机。

齐婴全都明白，可他的神却越发平和恭谨，甚至些许对陛的激，躬曰：“谨遵陛圣谕。”

那天齐婴与新君共宴，席间皇后也在，言笑晏晏地命苏平将五石散和酒送上他的桌案。

他历来有胃心痛之症，是不能多饮酒的，遑论什么五石散，可那时却仿佛忘了这些忌讳，但凡人斟酒皆满饮，复再五石散，与帝后宴直至夜才离。

那晚，他如虫蚁啃咬，因五石散易激症，因而更觉五俱焚，加之胃心剧痛几乎昏死，将青竹和白松他们吓得不知所措。

他本该立刻回到家中叫大夫的，可又不忍母亲见到他当时那个模样，便仍撑着让白松驾车回风荷苑。

他和她的风荷苑。

其实自沈西泠离开之后他便几乎不曾回过那里了，除公务繁忙的因由之外，他心里其实也有些畏惧回到那里。

那里都有她的影，都是她留的痕迹，譬如望园，譬如忘室，譬如怀瑾院握瑜院，甚至即便是那些看似与她关联不甚大的园中木也足可以令他想起她，他自知是有些虚妄了。

可那晚，他是那么迫切地想回到风荷苑。

想回到有她的地方。

即便他知回去也并不能见到她。

即便他知明日他就会为今夜的冲动而后悔。

即便他知此时这样狼狈的自己本不回到他们共同生活过的那个地方。

……可他还是回去了。

当他独自在望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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