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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里鸢(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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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里鸢(一)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话再没错。

从前裴容廷防贼似的防着李延琮,如今却是孟光接了梁鸿案,一切都倒过来了。

李延琮成日背地里关怀银瓶的状况,当着裴容廷却从来不曾提起。他知裴容廷也是个千年的狐狸,虽脸上波澜不惊,又主动回避着银瓶,葫芦里指不定卖的什么药。

因着连日东海泛,临海的县官报上来要修筑防御工事,李延琮本也有造船的意思,于是趁此机会往东海巡视。临门的早上他叫来了张大夫问话银瓶听闻裴容廷的噩耗便昏厥过去,醒来昏天蔽日地哭了几天,哭烧,久久没有退。他只怕沤成痨病,因此在府衙里养了个随叫随到的郎中。

姑娘好些了么?

张大夫有着惯混门大溜,忙垂手:回将军话,暂且无妨,神还好。

如果一个病人只剩神还好,那就是真的不好了。李延琮本来是要往仪门上,听此一言,拐了个弯,直奔偏院的厢房。

走近东屋窗纱,听见里有人抑扬顿挫说这话,他停来听了一听,才知是银瓶在哭。

怎么能!吴他怎能就那么

儿叹气:徐姑娘

我的错我对不住他,可是来不及了,再也见不到了,我再也见不到他了呀......

噎间脑嗡嗡的,枕了,温从她角横,滴去,已经是冰凉的了。

她的容郎,这样一个世间少有的男,年少时簪风得意,没了她,将来也合该有三十年的官途,四十年的荣华。她不是没想过有一日金刀铁阵前相见,可总应当是一个壮烈,悲凉的故事,绝不该这样轻描淡写,像一丝带飘飘然,把她绞死了。

,我好痛早知今日,我当初又怎会那样骗他银瓶缩成一团在被窝里颤抖,汗的衣裳粘在上像一层柔,吴儿伸手想替她汗泪,却反被抓住了手,他死前一定恨我只怕来世他也再不肯见我了。

银瓶自从醒过来就哭得肝寸断,哭累了睡着了,醒来再哭,不尽的泪盛着反反复复的几乎话。起初吴儿还尝试劝着尽并不知尚书和她有什么关系;但到了后来,她渐渐明白了那本是徒劳,索沉默来,只是在她床边久地陪坐着。

李延琮的影投在纱窗上,没有人注意,甚至连他也忘记了自己的存在。

轻风起他的袍角,跟来的郎中小心地试探:将军可要去瞧瞧?这会儿小难得醒着。

他仰面顿了一顿,最终摇了摇,原路走了院

让她哭罢,人活一世,总有自己的泪要。等成河,淌到人迹罕至的地方,万归源,黄河海,这一段贪嗔痴便可以放了。

他是过来人了,他心里有数。

二十年烈火浇油,落了个兔死狗烹。母妃放弃了他,亲弟弟要他的命,的女人上了新帝的床。他旁的至亲好友,许多为他连累而死,没死的,也等同于死了。一朱门在他后关闭,一切权力,繁华,骄傲,志气,都没有了。他的人生不必再有意义,成王败寇,命运已经注定了缓慢地自戕,以此保存失败者的面纵而亡,又或是郁郁而终。

他选择了前者。

苏州醉烂的日日夜夜像梦一样,如果他自问是何时从这场梦里被叩醒的,追寻源,大概就是那个开着栀的夏末。

那个弯眉月的姑娘。

他本应名正言顺的妻。

李延琮穿度柳往仪门走,一阵风过,粉白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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