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留不。

阁楼上最后一盏烛火也熄灭了，黑暗终于完全占据了黑夜。她枯坐塌上，神黯然。她自诩从不沉湎过往，可此时此刻，脑海中闪现的都是旧日的滴滴。

这是她亲手选择的人生，一路走来披荆斩棘，步步为营，人人都是她棋盘上的棋，唯独算漏掉的一颗，竟是自己。

她可以神佛不惧，天地无畏，却在他炽的真心面前退缩了，不，不行，他是一切悲剧的始作俑者，她怎么可以他？

那是一段心备受煎熬的日，脑袋像浆糊一样，心也被左右拉扯着，她生平第一次怀疑自己的决定。

她多次拂了他的心意，不再极尽所能地争，甚至对他不闻不问，不理不睬，天真地以为，只要时间够久，一切自会有答案。直到收到那张云狐，当她用手轻轻抚摸细密发亮的褐时，她听见自己心有东西轰然崩塌，尘埃落定后，荒芜的废墟上开了艳的朵。

她反复挲着光的，柔的似他温柔的目光，让她无力躲闪。既然不能报以同样的，那就以回赠，求个心安理得。

那日她让明玉给养心殿送去了貂帽，不一会儿皇帝便兴冲冲的来了延禧。

时值晌午，烈日当，蝉鸣不绝，她懒懒地靠坐在殿的榻上，手执一本《全唐诗》随便翻看，目光刚好落在《恨歌》一篇，于是想起了一段野史。

杨贵妃当年与玄宗闹别扭，气得玄宗一怒之将她赶回娘家，没过多久玄宗后悔，又碍着面不能亲自去接，遂命力士送了半席御膳至杨府，贵妃受动，奈何全上无一不是御赐之，只能割自己的一缕发，送给玄宗以示意。

当初听这故事总觉得既老又矫，可如今再想，却会到了玄宗与贵妃之间那似平常人一般的儿女，于是叹了气，不免心有戚戚焉。

璎珞！皇帝声音愉悦，疾步迈殿，她放书，急忙起行礼，还未等站稳，就被他一把搂怀中。

皇上，您怎么来了？她将将站稳，在他怀里抬起，正对上他的。

皇帝的眉得极好看，眉似剑气宇轩昂，目若寒星熠熠生辉。当初总是充满探究的目光，如今只剩恋和柔，他在她面前完全卸了帝王的防备，只有寻常男的一片痴。

朕......，他竟一时语，心中喜悦夹杂着欣，满满地快要溢，可碍于份，也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支支吾吾地继续：朕......没什么，朕就是过来看看你。他边说边用手摸，佯装无事四环顾，以此化解前的尴尬。

看到皇帝的耳朵红了，她噗嗤一笑，心了然，遂伸手环住他的脖，觉到他顺势搂住她的腰后，歪着笑：那貂帽，皇上可还喜？

察觉到自己被识破，他心里顿时一阵羞赧，本想轻描淡写地打趣她多此一举，可看到她闪亮的双眸，却不忍再是心非，于是回报她以无比真诚的目光，：喜，朕很喜。然后一把抱住她，搂在怀里，：璎珞，朕今天真的很兴。

她搂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肩膀上，他常服上的团龙纹绣硌得她有些疼，也被他搂得有不过气，可这远远不及她心里的挣扎。心中生千丝万缕的藤蔓缠绕住前的男，明明应该挣脱的怀抱，她却不想放手了。

许久，皇帝轻轻扶起她，似想起了什么，问：刚才来时朕看到你在看书，在读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