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江云了一个很的梦。

在梦里，他以完全旁观的姿态，阅尽了自己的半生。

从最初的诞生，到最后的尘封，江云能觉到脑海的封印正在寸寸碎裂，本以为被修复净的黑暗却星火燎原，侵蚀了他整个大脑，让那个被封印多年，满伤痕的江云重见天日。

江云看到了自己满是血地被父亲抱在怀里，那时他才刚刚被生来，睛都无法完全睁开，只会张着嘴啊啊地哭泣，他看着父亲用唯一一件外衣将他包裹，怜地亲了亲他的脸，便将他放在了地上，却迟迟舍不得松手。

“雪寒，快走啊！他们随时可能会追上来！你不要为了个累赘而不顾所有人安危！我们本养不起这个孩！”

“别磨蹭了雪寒，你甚至都不用担心他的安危，作为秦上将第一个后代，他们保会恭恭敬敬地把他送回去，以后的日更不用说了，不知要比你好上多少倍……”

有人劝说，有人讥讽，江云却只看得见自己的父亲，他看到父亲落了一滴泪，咬着松了手，然后被幼小的婴孩用尖爪与尾勾缠住了手腕。

“生就能半兽化！雪寒，这个孩不能留！他资质这么好，如果将他给异血培养，将来指不定又要祸害我们多少同族！”

“趁他现在年纪还小，赶杀了他！”

“我不到……”父亲摇着，剧烈的挣扎之后，终是又将江云抱了起来，他看着所有人，双手颤抖，语气却无比决：“如果你们怕他成为他父亲一样的异血，那么就由我将他养大吧。我会将他养成我们期望的模样，甚至可以指望他来打破废血们的命运……从今天开始，我才是他的父亲。”

“但这并不能抹消他是个累赘的事实。”

“我可以喂养他。而且，只要能兽化，就能应到异兽的存在，我们就可以很轻松地远离异兽，等他大一，还能为我们找来更多的……这样，足够了吗？”

江云就这样留在了这个逃亡的群，吃着父亲并不充盈的生存，一直到两岁，等他终于有能力自己捕猎的时候，他才终于吃上了第一。

也是从那一天开始，除了逃亡，寻找，江云还需要接受父亲的各教导，其中最多的，就是废血的历史，与他活着的意义。

幼小的江云什么都不懂，他甚至不明白为什么父亲不再抱自己，也不再给自己，他哭着吵闹了很久，最后累极睡了过去，旁观的江云看到父亲摸着小孩的，叹着气将人抱了怀里，却在小孩醒来前，松开手，侧过了去。

那段时间，小江云哭了很多次，父亲的脸也越来越苍白，每次江云一哭，他都要躲到很远的地方去，而回来的时候，都是一大片的痕。

后来，江云不哭了，他习惯了血的味，甚至因为一直用异兽血而渐渐壮起来，父亲的也不再鼓胀，再也不会散发让江云依赖的香甜味，江云也不再那么依赖父亲，而是和另一个笑容温柔会烤味极好的异兽的青年凑得更近。

那个青年笑他“有就是娘”，江云不知“娘”是什么，不住追问想要个解释，青年支吾着说不上来，于是江云跑去问父亲，父亲笑了笑，直接给江云上了一堂课。

“娘，是一个称谓，是孩对生育自己的女的称呼。她们态柔，温婉，视自己的孩为珍宝，可以为了孩牺牲一切……不过，在很久以前，这世上就没有女了。更不会再有娘。”

小江云很是不解，“她们那么好，为什么没有了呢？”

“因为不需要了。”父亲扯了扯嘴角，底一片荒芜，“因为这个世界，不需要柔弱又好的存在。灾难面前，她们本就比男更难存活，哪怕活来，也很难自力更生，当她们成了家养的，只为一分男传宗接代，当大分的男为了繁衍，不得不化育后代的能力……她们，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就如我们废血。如果不是因为纯废血可以为异血繁衍更大的后代，大约，我们也早就消亡了。”

小江云似懂非懂，得到答案，吃饱喝足，直接就躺睡了。烤的青年走过来，递给父亲一块，笑着了小江云的鼻，“这孩还真是越看越可，得我都养一个了。”

江云看着那人格外致与熟悉的眉，心微微起了一波澜。

这个笑容温柔的青年并不知，在不久之后，他就会在一次外时，被一个发的异血者掳走并制，然后怀上那人的孩，然后在生产的时候痛到死去，连自己孩的一面都见不到。

其实说起来，罪魁祸首正是江云。

如果不是江云闹着青年给他好吃的，又在和人去找香料的时候扔人去追一只小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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